第二百六十八章:汉斯(七) (第1/2页)
汉斯在圣玛格丽特教会学校的学习生涯,就这样如流水般一天天淌过。
那些原本陌生而喧闹的日常渐渐变成了习惯——晨钟、课堂、自习、晚祷,四季轮转中走廊里的笑声从未断绝。
汉斯也学会了更完美的伪装。
他逐渐能够分辨出那些细微的、流动的、短暂的人际信号——一个人什么时候需要安慰,什么时候需要附和,什么时候不需要任何回应。
这些技能让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孤儿院里被人排挤的异类。
他收获了许多同学的好感,也赢得了大部分老师的信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维持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糖果女巫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在他面前,有时是在放学后的空教室里,有时是在他回宿舍的必经之路的拐角。
她总是穿着不同的衣装混入人群,只在与他独处时才放下伪装,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观察他的状态。
她会若无其事地问一些看似琐碎的问题——最近觉得什么有趣吗?有没有什么让你开心的事?和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
汉斯渐渐明白了那些问题的真正含义。她不是在关心他的校园生活,她是在计量:他的情感还剩多少?糖果的余温还能支撑多久?那个空洞距离吞噬一切还差多远?
通常情况下他还能正常应答,语气自然,表情到位,甚至连他自己都分不清那些反应是真实的还是装出来的。
但总有那么些时候——某个无人的午夜,某个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灰白天花板的早晨。
他能感觉到胸腔里那团温暖的东西正在变薄、变脆,像一层即将破裂的冰面,而他站在冰面中央,听见下方传来熟悉的空洞与寂静。
那种寂静是可怕的。
它并不痛苦——痛苦本身也是一种情感。
它比痛苦更让人恐惧,因为它让你觉得自己正在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正在融化成一团无声的、没有重量的虚无。
每一次当他重新触碰到那片虚无时,他就会去找玛尔塔。
跪在她面前,声音发颤,双手攥着她的袍角,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截浮木。
他会说:“……求你了……给我……”
而她总会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半透明的琥珀色糖果,放进他的手心。
“吃吧,吃完就好了。”
汉斯吞下它,感受那阵熟悉的洪流将他从深渊底部重新托起,温暖、色彩、跳动、心跳再次回归。
他重新活了过来,重新变得像一个“人”。
而每一次活过来,他都会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成为一个被糖果牵着走的、被愧疚定义的人。
他恨这种循环,但他更怕它中断。
在这段漫长的学习中,有一件事是他未曾预料到的——他和历史老师之间的纽带。
那位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的先生,似乎从第一次课堂对话后就对他格外留意。
他会在下课后多留他几分钟,问他有没有听懂,有没有想进一步了解的内容。
有时会给他推荐额外的书籍,有时会把一些珍稀的手抄本借给他看,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含蓄的、近乎长辈般的温和。
老师也在主动帮助他融入班级圈子。
他会安排汉斯和其他同学一起完成小组讨论,会在他独自站着的时候招手让他过去参与谈话,会在集体活动时把他拉进队伍里。
汉斯知道老师在做什么,他也配合地努力扮演着一个容易相处但有些怕生的同学。
而在糖果的效力维持期间,他确实做得越来越好。
有时他甚至会忘记自己是在扮演,那种温暖而明亮的情绪让他短暂地相信,自己真的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毕业前夕,历史老师也即将退休了。
他在这所学校教了大半辈子,临别前在学校的会客厅里办了一场小型的宴会。请了他带过的那几届学生和关系较好的同事。
宴会不大,食物也不算丰盛,但气氛融洽。
老师喝了不少酒。在宴会快要结束时,他终于忍不住从怀里掏出一张带着些微磨损的旧照片。
递到旁边几位老师面前,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再过几天就是我家小孙女的生日了,小姑娘快六岁了,你们看看,多可爱——”
照片上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女孩正对镜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美声。有老师凑过去细看,有人逗弄着让老师明年有空带孙女来学校转转。
汉斯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端着茶杯,听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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