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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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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5章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第2/2页)

—她不能走。

    她走了,那条线就断了。

    可她没有办法把这些说出来。

    只会徒增烦恼。

    她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桌面上那页谱纸上。

    "明昊,你看,古往今来,这片土地上换了那么多政权,"她开口了,声音不高,像是在对那页空白的谱纸说话,"每一次改朝换代,从来不是因为坐在上面的人突然变好了。是因为底下的人被压到再也直不起腰的时候,他们只能站起来,把压着他们的东西掀翻。"

    陈明昊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依萍,你说的不错,人被压迫久了,不是死去就是反抗……”接了一句:"古往今来,战乱灾荒,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苛捐压得人喘不过气,那些身居上位的人,哪会看不见脚下遍地苦难。”

    “他们心里都明白,只是他们总觉得,靠着刀枪牢狱,就能够把一切不满全部压下去,坐在上面的人哪一个不知道自己脚下踩的是什么?他们知道,但他们觉得压得下去。"

    "可压下去了吗?"依萍说,声音里没有问号,像在陈述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没有。每一次都翻上来了。"

    陈明昊沉默了。

    依萍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手边那页谱纸上,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现在也是这样。他们一边跟日本人谈和平,一边又象征性地抵抗着,前线在丢城失地,后方在争权夺势。”

    “他们只顾争地盘,只顾自己手里的权势家里的财富,我见过那些从乡下逃到上海来的人,田被征了,粮被抢了,儿子被抓了壮丁,家里只剩老人和孩子。他们在上海街头讨饭,站在租界的边上,温饱都混不上,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的人穿着西装旗袍灯红酒绿……"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克制的冷:"我们跑场的时候,在闸北见过从那边来的人。他们说起自己待过的地方,眼睛里有光。他们在田里分到了地,孩子有书读,村子里不再有人被抓丁。那些地方不打仗的时候,日子是能过下去的。一样的中国人,一样的地,换了一种治法,人就像活过来了。"

    陈明昊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最开始军阀混战,后面国军和红军打了那么多年仗,把老百姓打怕了。"依萍说,"我们那边的人做了几年事,把人拢住了。不是他们有多厉害,是他们做的事情,让人觉得,跟着他们能活下去。这些事,国民党的人不知道吗?他们知道。但他们不敢改。改了,他们的粮从哪来?钱从哪来?枪从哪来?"

    “确实如此,”陈明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爷爷曾说,当政者压得越狠,底下的人就越清楚,靠谁都没用,只能自己站起来。历史的教训摆在那里,他们还要这样做。他们以为只要把声音压下去、把敢说话的人抓起来,风浪就会平。可被压到极致的力量爆发出来的时候,他们根本挡不住。”

    “南京的人坐在楼里谈和平、争地盘,前线在死人,他们在换防。他们以为换一支军队回来就能把街上的声音按下去。可被按下去的东西不会消失,它只是等着——等着有一天从底下一整片翻上来。"

    依萍没有再说话,但她的手指慢慢松开了那页谱纸,像是那句话在她心里找到了一个落点。

    安静了片刻,陈明昊的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件他自己也在慢慢确认的事:"我之前也想过,走家里安排好的路,念书,做点什么,一辈子安稳顺遂,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用愁。不必去管这些事,这些事自然有上面的人去操心。”

    “后来怎么改变主意了呢?”

    “后来啊,我在祁家课堂认识了你,你出现的时候,是不一样的颜色。我开始靠近你,想和你说话,你总是冷冰冰的,我一和你说话就着急,就忍不住结巴……”

    “再后来,我看了你写的曲,听了你唱的歌,我的目光再也没法从你身上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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