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泼天的富贵! (第2/2页)
陈子卿发动了车子,缓缓驶离工厂门口。
后视镜里,启航工厂那扇简陋的铁门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暮色中。
……
恒力大酒店。
这是江城老牌的五星级酒店,门口两排石柱,大堂里铺着米白色大理石地面,头顶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陈子卿把车停在酒店门口,门童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陈雄光从后座下来,整了整衬衫领口,抬眼看了一眼酒店招牌,点了点头:“地方选得不错。”
谢安跟在后面,笑道:“陈总难得来一趟,总不能太寒碜。”
陈雄光哈哈一笑:“你小子,说话就是好听。”
三个人上了电梯,到了三楼的包厢。
包厢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一张圆桌,三把椅子,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水。
陈雄光坐下来,先拿起桌上的茅台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小谢,你这是下了血本啊。”
谢安给他倒了杯酒,谦逊道:“陈总愿意来,就是给我面子。一瓶酒算什么。”
陈雄光端起酒杯,没有急着喝,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谢安,忽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刚来江城的时候,身上只有三百块钱。”
谢安放下酒瓶,安静地听着。
陈雄光夹了一筷子花生米,嚼了两下,才慢慢说道:“那时候哪有什么酒店,哪有什么包厢。我下了火车,拎着个蛇皮袋子,在车站广场蹲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找了个扫大街的活,一天八块钱。”
陈子卿在旁边笑着补充:“大哥那时候还打过人。”
陈雄光瞪了她一眼:“那是人家欠我工钱不给,我能怎么办?”
谢安笑了笑,没有插嘴。
陈雄光又喝了口酒,眼神有些恍惚:“后来扫大街也不干了,去工地搬砖。再后来去殡仪馆当临时工,搬过尸体。那玩意儿,大夏天的,味道……”
他摇了摇头,似乎不愿意再回忆。
陈子卿推了推眼镜,轻声说:“大哥那时候还当过保安,在一家夜总会门口站岗。有一次遇到有人闹事,大哥一个人把三个醉汉打跑了,第二天老板给他涨了五十块钱工资。”
陈雄光摆摆手:“别提了,丢人。”
谢安安静地听完,才端起酒杯:“陈总的经历就是一部传奇,令人敬佩,我敬您一杯。”
陈雄光端起酒杯一口喝完:“你说说你的事儿。”
谢安双手举杯,语气诚恳:“陈总从三百块钱起步,到今天的光耀公司。放在整个闸南区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人物,我是打心底里的佩服。但我谢安没什么好说的,我没什么本事,但我有一股劲,就是不想一辈子窝在泥里。”
陈雄光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你和我年轻的时候,真像。”
他端起酒杯,和谢安碰了一下,“冲你这股劲,将来能成大事。”
谢安微微一笑:“借陈总吉言。”
三个人推杯换盏,聊得越来越开。
陈雄光说起当年在码头扛麻袋,一袋水泥一百斤,一天扛两百袋,肩膀磨破了皮,晚上睡觉只能趴着。
陈子卿说起小时候家里穷,陈雄光每次发了工资,第一件事就是给她买一双新鞋,自己却穿着开胶的解放鞋。
谢安听着有些入神。
他看的出来,此刻的陈雄光和陈子卿情绪十分放松,没有说什么场面话,就像是一群兄弟说着自己的过往。
而且陈雄光的过往……真的和自己好相似啊。
不同的是陈雄光已经补补崛起,成功走到了对岸。
那么自己……最终能成功走到对岸吗?
谢安不禁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他渴望拥有像陈雄光这样波澜壮阔的人生。也想成就一段传奇人生。
只不过路还很长,谢安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不确定。
但,陈雄光的事迹无疑鼓舞了自己,给了他一路排除万难的勇气和决心。
有时候人真的会影响人的。
有些人身上就是有一股子特别的力量,这股力量会感染别人,引导别人。
或许这就是榜样,也是偶像。
期间谢安也说了几句自己的事,不多,但每一句都恰到好处。
不卑不亢,不卖惨,不邀功。
陈雄光越听越满意。
三瓶白酒下肚,陈雄光的脸上泛起了红晕,但眼神依然清亮。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陈雄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电话,看向谢安,“我比你年长几岁,也不叫你谢安了。我和你投缘,直接叫你小谢没问题吧。”
谢安高兴还来不及呢:“当然没问题。”
陈雄光点了点头:“小谢,具体的合作事情,你和子卿谈。”
他指了指身旁的陈子卿,语气很随意,但分量很重,“她可以全权代表我。”
谢安看了陈子卿一眼。
陈子卿也看向他,嘴角微微勾起,举起酒杯:“谢总,以后多多合作沟通。”
谢安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
“陈秘书,合作愉快。”
陈雄光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对面这两个年轻人,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行,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陈雄光就夹着公文包离开了。
包厢的门“咔哒”一声合上。
陈雄光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最后彻底消失在电梯方向。
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安静得有些奇怪。
刚才三个人推杯换盏的时候,气氛是热的,像一锅沸腾的水。现在少了一个人,那锅水忽然没了火,表面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谢安靠在椅背上,手里还捏着半杯白酒。
三瓶茅台下肚,他的脸上泛着薄红,但眼神没有散。只是那层平时裹在外面的克制和沉稳,被酒精泡软了一些。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陈子卿身上。
陈子卿坐在他旁边不远,正低头整理桌上的酒杯。
包厢里的暖色灯光打在她身上,勾勒出一种和白天完全不同的气质。
白天在工厂里,她是陈雄光的秘书,戴着无框眼镜,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裙,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干净、锋利、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现在酒过三巡之后,那把刀似乎从鞘里滑出了一寸。
她的西装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里面是一件香槟色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那截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块被打磨过的玉。
衬衫的下摆束在一条黑色的高腰半裙里,把她的身段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她的头发原本是盘起来的,现在有几缕碎发垂落在耳侧,随着她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眼镜还架在鼻梁上,但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已经不像白天那样冷静了。
陈子卿似乎察觉到了,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包厢里的空调嗡嗡地吹着,桌上的残羹冷炙散发着淡淡的酒香。窗外的夜色透过纱帘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影。
谢安忽然发现,陈子卿真的很惊艳,越看越惊艳。
而陈子卿也在看他。
谢安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前臂。他身材高大,肩宽背挺,坐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三瓶白酒没有把他喝垮,反而把他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气质给泡出来了。
那双眼睛里又有一种和外表不符的深沉,像是见过很多事、扛过很多事的人才会有的那种静。
陈子卿见过很多男人。
生意场上那些西装革履的老板,见了她要么谄媚,要么装腔作势,要么眼神里藏着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但谢安不一样。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是直的,不躲不闪,但也不油腻。
陈子卿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谢安的杯子倒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然后端起酒杯,朝谢安举了举。
“谢总,喝一杯?”
谢安收回目光,端起杯子:“陈秘书请。”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都是一饮而尽。
白酒入喉,像一条火线烧下去。
陈子卿放下杯子,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的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比刚才更好看了。
她看着谢安,忽然开口:“谢总,有件事我想跟你说。其实我大哥平时挺忙的,也不会为了两百万就亲自来一趟。”
谢安一愣,“那陈秘书的意思是?”
陈子卿伸出手指,轻轻转了转桌上的酒杯,“我哥如此花费工夫,是看上你这个人了。”
谢安没有说话。
陈子卿继续道:“谢总,我接下来说的话,出了这个门,我不会再提第二个字。你听完之后,也可以当没听过。但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谢安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陈秘书有话直说。”
陈子卿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外人都晓得光耀公司的光鲜亮丽。上市公司,VCD龙头,江城纳税大户。但很少有人知道,光耀其实没那么光鲜。
每年几个亿的利润,有三成来自盗版和高仿的VCD。这块业务利润丰厚,但现在公司在接受上市辅导,这块业务继续留在公司体内,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旦爆开,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着谢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哥的意思是,把这块业务剥离出来,全部交给你负责。”
谢安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陈子卿,嘴唇微微张开,但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光耀公司,要把每年三成利润的盗版高仿业务……全部交给自己?
这得是多大一个盘子啊!
泼天的富贵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