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四十八寨盟主竟是老熟人! (第1/2页)
黄州府城,府衙大堂。
大明王旗插上黄州城头,这座饱经流寇与清军双重蹂躏的城池久违地喘了口气。
唐王朱聿键身着常服,端坐在大堂书案后,他翻阅着各县呈递上来的残破名册。
蕲黄之地,山峦叠嶂,民风彪悍。
张献忠、李自成先后在此盘踞,左良玉又纵兵大掠,地方官府建制荡然无存。
如今真正控制这片广袤山区的,是号称“蕲黄四十八寨”的乡绅豪强。
宗卫营兵锋极盛,若要一家一家去攻打这些据险而守的山寨,困于山区,完全得不偿失。
一名亲卫快步迈入大堂,双手呈上一封拜帖。
“王爷。府衙外有一人求见,自称蕲黄四十八寨盟主,名唤张缙彦。”(没想到吧,我老张还活着)
“四十八寨盟主?”朱聿键放下朱笔,眼底疑惑。
正愁怎么把这盘散沙捏合起来,竟然正主自己送上门了。
“让他进来!”
不多时,伴随沉稳的脚步声,一人步入大堂。
朱聿键抬眼打量。
来人约莫五十上下,身形清瘦,身着素色青绸儒衫,头戴青布四方巾,浑身没有半点配饰。
那人望见端坐在堂上的唐王,没有绿林草莽的局促,径直上前,撩起儒衫下摆,双膝跪地,行了一个极为标准的臣子四拜之礼。
姿态恭敬,不见仓皇,透着股读书人的沉稳。
“罪臣张缙彦,恭叩唐王殿下金安。”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凄凉。
朱聿键浓眉倒竖,沉声发问。
“罪臣?你原是我大明的官?”
他常年被圈禁,直到南渡后才释放出任领兵亲王,对朝堂上的文武百官并不熟识。
身侧的长史闻言,脸色大变,连忙俯身凑到朱聿键耳畔压低声音。
“殿下,此人应该是崇祯十六年、十七年的兵部尚书!神京失陷前,便是他掌管兵枢!”
朱聿键心头大震。
兵部尚书!大明朝的本兵大员!京城沦陷时的中枢重臣!
在朱聿键朴素的认知里,国家倾覆,身为兵部尚书固然有罪。
但能在国破家亡后流落至此,拉起四十八寨人马抗击清军,必然受了无数苦楚,是个忠义之士。
“原来是张大人!”朱聿键神色缓和,抬起手。
“来人,给张大人赐座!”
两名亲卫搬来锦杌。
张缙彦不敢坐,依旧跪在地上叩首。
朱聿键打量着那身素净儒衫,语气放缓。
“大人何罪之有?京师之变乃天降大劫。
你既是朝廷的兵部尚书,怎么如今成了这蕲黄四十八寨的盟主?”
张缙彦肩膀微颤,缓缓抬起头,眼眶已是一片通红。
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悔恨。
“臣昔年待罪兵部,守御无方,致使京城沦陷,宗庙蒙辱。臣负君误国,万死难赎其咎!”
他声音哽咽,声泪俱下。
“闯贼破京之日,臣本欲触阶殉国以报皇恩。奈何为贼兵所拘,夺了刀剑,不得死所!”
他用力捶打着胸口。
“臣日夜痛哭,念及徒死无益于社稷,遂咬牙屈身隐忍,伺隙南奔。
臣苟活于世,只求留此残躯,有朝一日能为陛下收一方土地、聚一支义旅,庶几可赎臣万一之罪愆!”
这番话可谓肝肠寸断。若是换作不知兵的儒将听了,只怕当场就要落泪。
张缙彦敛去悲声,继续陈情。
“去岁,建虏清廷颁下剃发之令。
蕲黄士民皆是大明赤子,岂肯左衽受辱?
诸寨父老深明大义,共推臣为盟主。
臣这半年来,联络四十八寨,据险守御,屡挫清兵锋芒,保全了这山中无数村落百姓。
黄州山间至今不剃发、不奉清朝正朔,皆是臣与诸寨将士死守之力!”
张缙彦重重叩首,额头贴在青砖上。
“臣日夜延颈以待,苦盼者,正是王师北返之日啊!”
大堂内安静下来。
朱聿键端坐在书案后,面庞上的敬意在张缙彦这番唱作俱佳的陈词中一点点褪去。
唐王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沙子,但他绝不蠢。
他盯着跪在下方的张缙彦,脑子里将这几句话反复咀嚼。
崇祯十七年京城失陷,未能殉国,被贼兵所拘,屈身隐忍,伺隙南奔。
不对!
被贼兵所拘,还能活下来?
李自成进京后,对大明勋戚百官大行拷掠,连首辅都被夹棍夹断了骨头。
一个兵部尚书,二品大员,若是不降,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还能“伺隙南奔”?
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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