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落幕(一) (第2/2页)
是冰冷刺骨。
“滚开!”
他甩开长孙无忌,默默朝着府内走去。
行至一处亭台,他忽然顿住了脚步。
这里,曾是他与那位妻舅坐而论道,谈古论今的地方。
他的手,不自觉地向着身前的虚空抻去,仿佛当年那位温和的长者,依旧坐在那里,正含笑地看着他。
空荡荡的雨幕里,只剩下他凄楚的声音:
“高士廉...”
“朕......来送你了......”
「公元645年,贞观十九年、唐太子太傅、尚书右仆射、申国公高士廉于长安自家府邸中病逝。享年七十二岁。」
「唐太宗李世民,追赠其为司徒、并州都督,谥号‘文献’,陪葬昭陵。」
......
天幕画面再度转换,没留给观众停留的时间。
一道带着极致凄楚的音乐声幽幽地响起,如丝如缕的女声哀婉吟唱着,仿佛是在轻诉一个时代的繁华和落幕。
“一刹那栩栩缕影浮光映宫阙……”
“错问今夕是何年……”
“轻胡旋伎舞灯火在何处长眠……”
“伴着繁星映诸天……”
......
“朱颜改怎不见窟画昔日璀璨,却醒来作壁上观……”
歌声缥缈,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将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甘露殿内,房玄龄听着这曲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生命里被抽走。
天幕的镜头悠悠一转,落在了一座府邸门前。
梁国公府。
府内府外,人人步履匆匆,却又不敢发出半点声响,个个低头掩面,空气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悲戚。
正堂之外,乌泱泱跪倒了一片身披重孝的房家子弟。
就连一身常服的太子,也亲身来到了府邸,静静地站在门外,脸上满是戚容。
屋内。
房门紧闭,却是另一片寂静的景象,仿佛那一道门将内外两个世界都隔绝了。
李世民终究还是没能等到,那个躺在病榻上的老伙计再一次站起来。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房玄龄的床边,凝视着这张自己看了几十年的熟悉面庞,眼眶中早已蓄满了哀痛的泪,怎么也化不开。
这位为大唐帝国呕心沥血了半辈子的宰相,此时已是油尽灯枯。
可就在生命的最后关头,他苍白的面容上竟回光返照般泛起一圈红晕,原先还浑浊的眸子,也骤然变得清亮不少。
没有一句关于国策的进言,没有半句警醒帝王的劝谏,甚至没有开口为自己的后代乞求半点恩泽。
房玄龄的眸光闪烁着,那只干枯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李世民立刻会意,俯下身去,将那只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
这只手,曾经为他执笔定策,为他书写贞观盛世的宏伟蓝图。
可现在,只剩下一把轻飘飘的骨头。
帝国的老相公气若游丝地望着他的君王,声音弱得仿佛一触即散的轻烟。
“陛下...我们...我们一个个地...都走了........”
他喘了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
“往后...老臣帮不了你了呀......”
“玄龄...”
“保重...保重啊!陛下...”
话音落下,那双骤然清亮的眸子,便永远地失去了光彩。
「公元648年8月18日,贞观二十二年七月二十四日。」
「大唐尚书左仆射、中书令、梁国公房玄龄与世长辞。终年七十岁。」
「临终之际,李世民亲身前往房玄龄的病榻前,与他握手诀别,为时代留下了“房谋杜断”的最后绝响。」
「房玄龄离世后,唐太宗辍朝三日,追赠其太尉,谥曰‘文昭’,陪葬于昭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