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扎根 (第2/2页)
，门口挂着红灯笼，门上贴着红纸，上面写着“寿”字。院子里摆了几张桌子，坐满了人，大多是方家的族人。方正阳坐在正堂里，穿着一身深红色的袍子，头发全白了，但精神不错。方圆走进去，方正阳看到他，笑了。“来了。”方圆走到他面前，“家主，寿辰快乐。”“坐下吧。”方圆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桌上摆着几样菜，热腾腾的，冒着白气。有人给方圆倒了酒。方圆端起酒杯，敬了方正阳一杯。方正阳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酒杯，他看着方圆，脸上的笑纹更深了一些。“你长大了。”他声音不大，“不是个头长了，是整个人都沉下来了。像一块石头，在水里泡久了，棱角圆了，分量还在。”方圆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变沉，但方正阳说他变了，那应该是变了。
晚上，方圆回到自己的宅子里。月光照在院子里，槐树的影子在地上晃动。他走到那盆石榴花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花盆边缘，泥土半干，有几片叶子微微蜷起，该浇水了。他没有立刻起身，就蹲在那儿，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看花，心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一遍。然后他站起来，进屋睡觉了。
王紫璇越来越常待在他这里了。有时候她会在院子里坐到天黑才走，有时候和方圆一起扫落叶，有时候靠在石桌上睡着了，方圆也不叫醒她，就坐在旁边，等她醒过来。秋天过去了，冬天来了。青州城下了一场雪，不大，但方圆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上积了一层白。他站在正房门口看了一会儿雪。王紫璇来的时候，在门口跺了跺脚，把鞋上的雪抖掉。“好冷。”“进屋坐。”方圆侧身让开。王紫璇走进正房，在椅子上坐下。方圆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她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你这里有炭火吗？”“没有。”“那我去买一点。”王紫璇放下茶杯，站起来，“你坐着，我回来之前别冻着。”她推开门走了出去。方圆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她没有说多久回来，他也没有问。
傍晚的时候，王紫璇回来了，拎着一筐炭。她生了一盆炭火，放在正房中央。火光照亮了半间屋子，暖意慢慢漫上来，驱散了墙角的寒气。两个人坐在火盆旁边，谁都没有说话。炭火在盆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方圆靠在椅背上，火光在他脸上跳跃。王紫璇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十指微微蜷着，像是还想再暖和一点。方圆站起来，去床上拿了一件旧外套，递给她。“披上。”王紫璇没有接，“我不冷。”“披上。”王紫璇接过去，披在身上。外套很大，垂下来盖住了她半个身子。
窗外还在下雪，落在院墙上，落在槐树枝上，落在那盆石榴花的泥土上。屋里很安静，只有炭火的噼啪声。方圆坐在火盆旁边，没有动。王紫璇也没有动。两人就那么坐着，看着火，听着外面的雪落声，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