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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顾延章的“不知情”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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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九章:顾延章的“不知情”碎了 (第2/2页)

矩说。”

    ……

    次日。

    三司堂再开。

    顾延章果然没有来。

    他的帖子摆在案上。

    **清看完,脸色有些复杂。

    这位顾大人,退得很及时。

    陆寻坐在椅上,听完帖子内容,笑了笑。

    青竹低声问:

    “他是不是怕了?”

    陆寻摇头。

    “不是怕。”

    “是换个地方站。”

    “那怎么办?”

    陆寻道:

    “没关系。”

    “他不来,有不来的打法。”

    青竹想了想。

    “打空椅子?”

    陆寻差点笑出声。

    他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

    青竹一愣。

    随后脸有点红。

    “我才没有。”

    陆寻低声道:

    “顾延章不来,正好。”

    “他不在,许崇更孤。”

    青竹慢慢明白了。

    顾延章在堂上,许崇会怕他。

    可顾延章不来,许崇看不见人,心里反而更慌。

    尤其是昨夜若有人给许崇送过威胁,那今日许崇会更乱。

    一个乱的人,最容易露馅。

    惊堂木落。

    **清沉声道:

    “传许崇。”

    许崇被押上来时,整个人比昨日更憔悴。

    眼底全是血丝。

    他跪下行礼,声音发哑。

    “下官许崇,见过三司大人。”

    **清看向他。

    “昨日你供出,府中有顾府旧信三封。”

    “监察司已取回。”

    “今日逐一核问。”

    许崇头更低。

    “是。”

    书吏将三封信摆在堂上。

    **清问:

    “这三封信,何人送来?”

    许崇沉默。

    **清脸色一冷。

    “许崇。”

    “昨日是你自己供出的旧信。”

    “今日又不说?”

    许崇喉结动了动。

    “下官……下官记不清了。”

    堂上气氛顿时一沉。

    陆寻却笑了。

    这笑声很轻。

    许崇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看向他。

    陆寻道:

    “许大人。”

    “你这记性恢复得挺快,又丢得也挺快。”

    堂内有人低头。

    **清皱眉,却没阻止。

    许崇脸色难看。

    “陆书吏,三司堂上,岂容你讥讽朝廷命官?”

    陆寻点头。

    “许大人说得对。”

    “那我换个说法。”

    他看向**清。

    “请问三司大人,许大人昨日能记得暗柜第二层有三封顾府旧信。”

    “今日却记不得是谁送信。”

    “这种情况,按律算忘性大,还是算避重就轻?”

    许崇脸色一白。

    **清沉声道:

    “许崇,回答。”

    许崇咬牙。

    “下官当年确实收过信,但送信之人只是仆役。”

    陆寻问:

    “哪个府的仆役?”

    “顾府。”

    “顾府哪个门?”

    许崇一怔。

    “什么?”

    陆寻道:

    “顾府仆役很多。”

    “外宅、内宅、前院、书房。”

    “送这种信,不可能随便一个扫地仆役来。”

    “他从哪个门来?”

    许崇额头冒汗。

    “是……是顾府前院的人。”

    堂内气氛骤变。

    前院。

    这两个字,比顾府外宅重得多。

    外宅可以切。

    内宅可以切。

    前院却离顾延章太近。

    陆寻继续道:

    “名字?”

    许崇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长相?”

    “中年,瘦脸。”

    “有无信物?”

    “有……”

    许崇说到这里,猛地停住。

    **清追问:

    “有何信物?”

    许崇闭眼。

    “顾府前院腰牌。”

    堂内一片静默。

    书吏飞快记录。

    陆寻没有停。

    “腰牌你见过几次?”

    许崇牙关发紧。

    “三次。”

    “三封信,三次?”

    “是。”

    “每次都是同一个人?”

    “是。”

    “他送完信,有无口信?”

    许崇不说话。

    陆寻看着他。

    “许大人,你若不说,那我替你猜。”

    许崇猛地抬头。

    陆寻慢悠悠道:

    “第一封,让你暂缓。”

    “第二封,让你等江州府回文。”

    “第三封,让你在苏承业再上书时,按诬告暂押。”

    “口信是不是——”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许崇脸上。

    “顾大人说,此事不宜上达。”

    许崇脸色骤然惨白。

    这一瞬间,已经不用他说话了。

    他的脸替他说了。

    堂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清猛地一拍案。

    “许崇!”

    许崇身子一颤。

    整个人伏在地上。

    “下官……下官有罪。”

    苏云卿站在旁听处,眼眶再次泛红。

    但这一次,她往前走了一步。

    **清看见她,皱眉。

    “苏云卿?”

    苏云卿行礼。

    “民女有一问,想问许大人。”

    **清看向周元礼、许敬之。

    两人点头。

    **清道:

    “准。”

    苏云卿站到堂中。

    她没有看顾延章留下的空位。

    只看着跪在地上的许崇。

    “许大人。”

    “我父亲苏承业的密呈,你收到了。”

    许崇头埋得更低。

    苏云卿继续道:

    “你也知道,他告的是江州府与盐务勾连。”

    许崇声音发抖。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把回文发回江州府复核?”

    许崇闭上眼。

    “依……依旧制……”

    苏云卿打断他。

    “旧制让凶手查自己吗?”

    这句话一出,堂内彻底安静。

    这是陆寻昨日问过的意思。

    但从苏云卿口中问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她是苏承业的女儿。

    她有资格问这一句。

    许崇说不出话。

    苏云卿一步步问:

    “江州府回文里,说我父亲诬告。”

    “你信了吗?”

    许崇颤声道:

    “不……不全信。”

    “不全信,你为何入档?”

    “……”

    “不全信,你为何不上呈?”

    “……”

    “不全信,你为何让江州府拿我父亲?”

    许崇终于崩了。

    他伏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我不敢!”

    “顾府来信。”

    “江州府回文。”

    “吏部里也有人让我不要多管。”

    “我只是一个侍郎,当时根基未稳,我怎么敢碰顾府!”

    苏云卿看着他。

    眼里有泪。

    声音却没有抖。

    “所以你不敢。”

    “我父亲就该死?”

    许崇浑身一僵。

    堂内死寂。

    这一句,不是官话。

    也不是推理。

    却比任何质问都重。

    陆寻坐在椅上,轻轻垂下眼。

    他没有插话。

    因为这一刻,不需要他。

    这是苏云卿该问的。

    也是苏承业该等到的。

    许崇趴在地上,许久说不出话。

    最后,他哑声道:

    “我有罪。”

    苏云卿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没有再看他。

    她退回旁听处。

    青竹眼睛红红的,悄悄扶了她一下。

    苏云卿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堂上,**清脸色铁青。

    “记下。”

    书吏笔走如飞。

    许崇供认。

    顾府前院仆役三次送信。

    有腰牌。

    有口信。

    江州回文入档。

    苏承业被按诬告处置。

    这一条链,终于连上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名校尉快步进来。

    “岳大人。”

    “许府旧档找到江州府回文。”

    “另有一份夹在回文里的小札。”

    岳沉舟眼神一厉。

    “呈上来。”

    小札被送上。

    **清打开,只看一眼,脸色便变了。

    他缓缓念出:

    苏承业若不止,江州不可安。

    下面没有署名。

    但纸角,有一枚很淡的压痕。

    顾府前院腰牌印。

    不是印章。

    是腰牌长期压在纸上留下的痕。

    陆寻看着那枚压痕,轻轻笑了一声。

    青竹小声问:

    “这是什么?”

    陆寻道:

    “这是顾延章少的第二条椅子腿。”

    青竹一愣。

    随即明白了。

    顾府前院。

    许崇供词。

    旧信。

    回文。

    腰牌压痕。

    顾延章的不知情,又碎了一层。

    **清沉声道:

    “今日供词、旧信、回文、小札,一并入卷。”

    “许崇暂押。”

    “即刻传顾府前院管事。”

    “明日再审。”

    惊堂木落。

    三司堂外,消息已经飞一样传出去。

    今日不是陆寻把许崇问跪。

    是苏云卿亲自问出了那一句:

    所以你不敢,我父亲就该死?

    这句话,比昨日所有证据都更快传遍京城。

    茶楼里,有人听完久久不语。

    国子监外,也有士子低下了头。

    因为这一次,没人能笑。

    也没人能再说苏云卿出身如何。

    她站在三司堂上,替死去的父亲问了朝廷命官一句话。

    这一句,问得满京城都安静了一会儿。

    ……

    顾府。

    顾延章听完回报时,手中的茶盏终于停在半空。

    许崇供了。

    顾府前院腰牌也被说出来了。

    连那张小札上的压痕,都被翻了出来。

    幕僚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老爷,明日三司要传前院管事。”

    顾延章慢慢放下茶盏。

    前院管事。

    那是他的人。

    不能再像沈兰一样切得干净。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

    顾延章忽然笑了一声。

    “陆寻。”

    “好。”

    “很好。”

    幕僚头更低。

    顾延章站起身,走到窗边。

    “备车。”

    幕僚一怔。

    “老爷要去哪?”

    顾延章淡淡道:

    “三司。”

    幕僚脸色一变。

    “现在?”

    “现在。”

    顾延章看向刑部方向。

    “他既然想让我上堂。”

    “那我便去。”

    “躲到这里,也该够了。”

    ……

    监察司总衙。

    陆寻回来后,已经明显累了。

    赵大夫把完脉,脸色黑得像锅底。

    这一次,他没有骂。

    只说了两个字:

    “休息。”

    陆寻点头。

    “好。”

    青竹在旁边听见他答得这么快,反倒有点不习惯。

    “你今天不反驳?”

    陆寻靠在软榻上,闭着眼。

    “今天吵够了。”

    青竹小声道:

    “今天最厉害的是苏姐姐。”

    陆寻笑了笑。

    “对。”

    苏云卿今日那一句,才是真正扎进人心里的刀。

    他能问出证据。

    但有些话,只有苦主能问。

    宋砚辞从外面进来。

    “京城已经传开了。”

    “苏姑娘那句话,很多人都在说。”

    陆寻睁开眼。

    “好事。”

    宋砚辞点头。

    “还有一件事。”

    “顾延章出府了。”

    陆寻眼神微动。

    青竹紧张起来。

    “他来干什么?”

    宋砚辞道:

    “去三司。”

    院里安静了一瞬。

    陆寻慢慢坐起。

    赵大夫立刻看过来。

    陆寻动作一顿。

    “我不去。”

    赵大夫脸色稍缓。

    陆寻看向远处,眼神却亮了些。

    “他坐不住了。”

    青竹问:

    “那是不是说明我们赢了?”

    陆寻摇头。

    “还没有。”

    “只是他终于下场了。”

    他笑了笑。

    “明天。”

    “才是真的碰上。”

    窗外天色渐暗。

    京城这一日的热闹还没散。

    而顾延章的马车,已经驶向三司。

    真正的正面交锋,终于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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