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大战开始 (第1/2页)
洛水之畔的演武场选在了一处缓坡上,北面是连绵的邙山余脉,南面则是开阔的河滩地,枯黄的芦苇在十一月的冷风里簌簌作响。汉军的工匠用了十天时间在坡顶搭起一座高台,台上铺着红毡,四角插着赤色旗幡,远远望去像一簇烧在灰白天幕下的火苗。
轲比能来的那天早上,天阴得厉害。云层压得很低,像是伸手就能摸到一片湿漉漉的铅灰色。鲜卑人的马队从北面官道上卷过来,约莫两千骑,为首那匹白马尤其醒目,马上的骑手身披貂裘,腰间挂着金饰弯刀,满脸横肉被冷风吹得泛红。他在高台百步之外勒住马,仰头望了望台上的刘封,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叶熏黄的牙齿。
"大汉天子好大的阵仗。"轲比能的声音粗粝如砂石,隔着百步都听得清清楚楚,"我鲜卑人出门看热闹,可不用搭这么高的台子——我们骑在马上,天就是屋顶。"
刘封站在台上,披着玄色大氅,手边案上摆着那份《汉鲜互市条约》和一壶酒。他没有居高临下地喊话,而是缓步走下高台,穿过列阵的汉军弩手方阵,一直走到轲比能的马前才停住。身后文鸯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鲜卑人的马队也齐齐握紧了弓弦。
轲比能低头看着这个不避不闪的汉天子,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慢慢翻身下马,靴底踏在霜白的草地上发出咯吱的细响,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三步。
"朕听说大人喜欢看热闹。"刘封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却清晰地送进轲比能耳中,"那朕今天就给大人看一场真正的热闹。演武之后,咱们再坐下来喝酒,谈那纸条约的事。"
轲比能眯了眯眼。他没接话,只是侧头朝身后的鲜卑骑手们挥了挥手。两千骑齐齐策马退开,在河滩上铺成一道松散的马阵,马背上的骑手们解下角弓,弯弓搭箭却不放弦,虎视眈眈地望着坡顶的汉军弩手。那种蓄势待发的压迫感像一层凝滞的油膜覆在空气里,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刘封转头朝文鸯点了点头。
文鸯拔刀高举,刀身在阴天的灰光里闪过一道冷芒。坡顶的汉军弩手方阵开始动了——三百名弩手齐步上前,在坡脊线上一字排开,手中弩机齐齐上弦。动作整齐得像是同一个人的影子被复制了三百遍,甲胄摩擦的窸窣声汇成一片低沉的浪潮。
"第一轮——"文鸯的声音从坡顶传下来,"平射,两百步!"
弦声响如裂帛。三百支精钢弩箭贴着坡脊线平平射出,在灰白的天空下划出一道密集的弧线,目标是对面河滩上插着的三十个草靶。箭矢破空的尖啸尚未落定,草靶上已经密密麻麻钉满了箭杆,最远的那一只稳稳扎在靶心,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鲜卑马队里起了一阵低低的骚动。轲比能身后几个千夫长互相递了个眼神,面色不太好看。草原上的弓手能射一百五十步就算是好手,可这支弩箭的射程明显超出了他们的角弓一大截。
轲比能却只是哼了一声,粗短的手指搓了搓貂裘的毛领:"射得远不算本事。我们草原上的汉子骑马也能射这么准。"
刘封没反驳。他朝坡顶抬了抬下巴。
"第二轮——移动靶。"
坡顶的汉军弩手齐刷刷后退一步,第二排补上来。与此同时,河滩西侧的一块围栏被几名士卒拉开,十几只灰兔受了惊猛地窜出来,撒开腿朝芦苇丛方向狂奔。弩手们根本不需要瞄准——三百支箭几乎同时离弦,那十几只灰兔在芦苇丛边缘被钉了一地,没有一只跑到芦苇根下。
鲜卑人的马阵彻底安静了。有骑手悄悄收起了角弓,把弓背贴着马鞍塞回皮囊里去。轲比能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那些死兔子身上密密麻麻的箭簇,终于转过头来面对刘封。他脸上那层嬉笑的神色已经褪干净了,露出了底下那张被草原风沙磨砺得粗糙而锐利的面孔。
"汉天子。"他开口,嗓音比方才低了两分,"你的弩确实好。可弩好不等于兵好。草原上的仗,弩射完了怎么办?箭总有射完的时候,可马背上的刀——"
"大人说得对。"刘封打断他,转身指向坡顶后方的第二道防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