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60章 冰狱困城,铁炮镇风雪 (第1/2页)
风雪稠浊,覆压辽东大地。
吉林乌拉城彻底被凛冽寒风封死,灰白天地断绝一切生机,整座城池死寂沉沉,宛如一座冰封囚笼。
刺骨北风倒灌街巷,贴着地面疯狂窜动,刺骨寒气穿透甲胄,直渗骨髓。
城头明军守军早已撑到极限。
十指冻得青紫僵硬,所有火绳尽数冻灭,火铳枪身结满厚冰,冷得堪比精铁顽石,根本无法击发。士卒握着刀柄的双手不停发抖,稍一松懈,浑身筋骨便僵硬麻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少士兵实在扛不住酷寒,下意识弯腰蜷缩取暖,可身子刚一矮下,四肢瞬间冻僵,再也难以站起,只能僵在原地,任由风雪肆虐。
雉堞之后,墨先生静静伫立。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凝满白霜,冰冷刺骨,可他周身的寒意,从来不是来自这漫天风雪,而是从心底层层蔓延、彻底冻结心神的彻骨阴寒。
短短一夜。
诸葛亮一手凿冰引寒,不发一箭,不损一兵,兵不血刃,便将他苦心布防、固若金汤的吉林乌拉坚城,硬生生化作一座无处可逃的人间冰狱。
“先生!不能再守了!”
一名亲卫快步上前,牙齿剧烈打颤,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冻裂的沙哑,浑身甲胄落满积雪。
“全城士卒冻伤过半,能动的不足三成!火铳全废,弓箭拉不开半寸!再死守下去,全城弟兄都要活活冻死在城头!”
另一名亲兵紧随其后,语气满是绝望:“敌军围而不攻,分明就是想活活耗死我们!再不出城决战,咱们连拼杀的机会都没有!”
墨先生眸光死死锁着城外雪中那道淡然的白影,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城外雪原之上,狂风呼啸,雪片纷飞。
诸葛亮端坐四轮车中,一身素衣不染风雪,羽扇轻垂于膝头,身姿从容恬淡。
数万明军列阵雪原,肃然无声,杀气内敛。
明明是大军压境、围城死局,可诸葛亮的模样,不像是督军攻城的统帅,反倒像闲坐庭前、赏雪观景的闲人。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平静,比千军冲锋、万马嘶吼更让人窒息,压得城头所有人喘不过气。
墨先生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冷笑,带着极致的不甘与偏执。
“出城?”
“诸葛亮费尽心机引寒封城,布下天罗地网,就是想逼我贸然出城,落入他的圈套。”
“本座偏不遂他的意!”
话音落下,他骤然抬手,猛然挥落!
“鸣号!”
凄厉诡异的号角骤然撕裂漫天风雪,声响绵长阴森,穿透呼啸寒风,响彻整座吉林乌拉城。
这号角,不是求援,不是冲锋,更不是殉死。
是唤醒!
是墨先生藏在城内、最后的底牌,即将现世的信号!
呜呜——呜——!
号角余音未落,内城深处,沉闷厚重的铁轮碾地声缓缓传来。
轰隆!轰隆!
铁器摩擦地面的震颤,沉重、压抑、带着慑人的金属轰鸣,由远及近,一路穿透街巷,直奔城头。
诡异的声响让城上城下所有人瞬间屏息。
满桂手握长刀,臂膀紧绷,指节惨白,目光死死盯着内城阴暗处,沉声开口:“法正先生,这是什么动静?”
法正眉头紧蹙,锐利的眸光穿透风雪迷雾,紧紧锁定声响来源,神色凝重至极。
“金属重器,轮载推进,绝非寻常守城军械。”
“墨先生隐忍至今,不肯突围、不肯求和,定然藏有致命杀招!”
漫天风雪中,一直默然静坐的诸葛亮,终于微微抬眼。
细碎雪粒落在他的睫毛之上,凝结成点点冰珠。
他依旧一言不发,神色淡然无波,静静注视着城头方向,仿佛早已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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