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恭送小常!全网泪奔高呼常将军,大明留不住兄弟的命 (第2/2页)
上除了“帝师令班师”四个字之外,全是空白。
空白处的纸面上,有淡褐色的水渍。
苏念的指尖按在水渍边缘,声音很轻。
“从这一页开始,常遇春三个字再也没有出现过。”
右侧屏幕上,剧场的画面定格在最后一帧。
大雪。
长街。
一个素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肩上的雪越积越厚。
他没有回头。
酒壶是从袖子里摸出来的,青灰色的粗陶,壶身上还沾着点干泥,一看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苏长青拔掉壶塞,没往嘴边送。
手一翻,酒液从壶口倾泻而下,砸在雪面上,溅开一圈细碎的冰渣。
烈酒遇冷,白气腾起来,像一缕断了线的魂。
他就这么站着,一壶酒从头倒到尾,一滴没给自己留。
空壶被他随手扔在脚边,陷进半截雪里。
风从湖面上刮过来,把他散落在肩头的碎发吹到脸前。他没拨。
远处天际线灰蒙蒙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苏长青的嗓子滚了一下,嘴唇动了。
“小常,走好。”
但镜头收音收得极清楚,每一个气音都送进了直播间。
弹幕在这三个字落下的瞬间,像被人按了开关。
“恭送小常!”
“恭送常将军!”
“恭送小常!”
满屏同一句话,刷得连画面都快看不见了。
红色、白色、金色的弹幕从四面八方涌出来,层层叠叠堆成了一面墙。
“他叫他小常。不是常将军,不是常遇春,是小常。”
“这个称呼杀死我了。”
“老祖送走了多少人才练出这么平的语气?我光听着就喘不上气。”
“一壶酒全倒地上了,一口都没喝。因为喝酒得两个人才有意思。”
有人开始刷长句。
“老祖凭一己之力让大明打赢了所有仗,让北方收回来了,让衣冠复了,让百姓不用再跑了。但他留不住一个兄弟的命。”
“四十六亿年什么都见过了,该麻木了才对。可他还是站在雪地里给人倒酒。”
“这就是长生的代价。你什么都能做到,唯独拦不住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走。”
画面没在苏长青身上停太久。
镜头往后拉,越过积雪的空地,越过一排光秃秃的枯树,落在不远处一座长廊的廊柱后面。
两个人站在那里。
徐达披着半旧的战袍,双手垂在身侧。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前方那个素白色的背影上,嘴唇抿着,眼眶里的红色已经漫到了眼角。
汤和站在他旁边,矮了半个头。
手背在脸上抹了一把,又抹了一把,怎么都擦不干净。
两个人谁都没出声,就那么站着看。
过了很久,徐达开口了。
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开国的老兄弟,开始走了。”
汤和把脸别过去,重重点了下头。
他们没往前走。
没去打扰苏长青。
两个征战半生的老将站在廊柱后面,肩膀佝偻着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弹幕的情绪被这个画面又拉了一层。
“徐达和汤和这个反应太真实了。他们不是在哭常遇春,他们是在哭自己。”
“开国功臣,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们以为活下来就是赢了。现在才发现,活下来只是等着轮到自己。”
“注意看他们没敢上前。不是不想去安慰老祖,是他们知道,自己也是那个会让老祖站在雪地里倒酒的人。”
演播厅的灯光压得很暗。
几位嘉宾的脸在侧光里只看得见半边轮廓。
她深吸了口气才抬头,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
“刚才那一声小常。”
她顿了两秒。
“我做了三十年文化研究,见过无数影视作品试图表现长生者的孤独。有的用独白,有的用蒙太奇,有的用大段大段的旁白去解释他有多痛苦。”
她摇头。
“都不如这三个字。”
她指了一下身后的屏幕。
“他站在那里,酒倒完了,壶扔了,就说了三个字。小常走好。语气平得像在跟邻居打招呼。但正是这种平,才让人受不了。”
旁边的军事史专家接话,声音也不太稳。
“因为他已经练过太多次了。这不是他第一次站在雪地里送人。”
演播厅安静了几秒。
苏念的直播画面从侧面切入。
她没哭。
但她的呼吸节奏不太对,胸口起伏比平时重,像在使劲压着什么东西。
弹幕涌过来。
“苏念你还好吗?”
“别忍着,想哭就哭。”
“她是老祖的妹妹啊,她比我们更难受。”
苏念吸了口气,把帝师传放到腿上,看着镜头。
“帝师传从这一页之后再也没写过常遇春。”
苏念把书抱在胸前,下巴搁在书脊上,盯着屏幕上还在推进的剧场画面。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自言自语。
“怪不得他不愿意跟人走近。”
这句话被麦克风收进去了。弹幕又炸开一轮。
“苏念这句话说到点子上了。”
“老祖不是冷漠,是怕。一个活了大几百年的人,他怕的不是死,是别人死。”
“所以他才摆烂啊。不参与,不投入,不动感情。因为每动一次感情,最后都是站在雪地里倒酒。”
右侧屏幕上,剧场的画面还在走。
苏长青站在湖边,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翻卷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雪地上被酒浸湿的那一小块深色痕迹,已经开始结冰了。
他蹲下来,手指在那块湿痕边缘划了一下。
指尖沾了点碎冰。
他看了两秒,手指一弹,碎冰飞出去,落进更远处的雪堆里。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转身往回走。
步子不快不慢,跟来时一样。
肩上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走了几步,才抬手拂了一下。
弹幕在这个画面上慢了下来,一条一条地往上浮。
“他站起来了。”
“他还是走了。”
“他送走了无数人,每一次都是这样。蹲一会儿,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不能停。停下来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