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栽赃 (第2/2页)
这句话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要做什么事?”
“顺手而为的小事。”
郑幕友噗嗤一笑,似乎压根不信对方会只让自己做小事,他声音比方才更低了些,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以,但若要我相信你们,你们还需拿出些诚意来。一旦为你们做事,我就是你们的一员,至少短暂是如此,所以我想要与你们领头者面谈。不是你,是你上头的人。我要当面听到他的承诺,如此我才能信你们,我才愿意行动。”
年轻人脸上的笑容顿了一顿,他垂下眼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院子里一时间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片刻后,他抬起眼来点了头。那笑容比方才多了些郑重:“那便如此,明日日日落时分,在显正街最大的那棵银杏大树下,我们等郑大人来,我会与组织商议,明日去的,不会是我。”
说完这句话,他停了一下,随即又从袖中摸出一封信,轻轻搁在桌上。信封是普通的桑皮纸,没有任何标记,但封口处却钤着一方深红色的火漆。
他将信推至郑幕友面前,动作很慢:“但若郑大人要见到咱们上头的人,仅凭空口白话可不成,也需先给我们一些诚意。”
年轻人拆开信封的封口,把信纸抽出来,让郑幕友能看到信的所有内容。
信纸上的字迹工整而有力,落款处赫然盖着一枚醒目的朱红大印,那是明廷川湖总督的大印。
郑幕友一边看着信的内容,年轻人则一边指着那方大印,语气轻描淡写地介绍道:“这是一封‘安乐伯’李本深写给柯永盛麾下提督标营秦总兵的私信。
我们听说这位秦总兵与郑大人私交甚笃,常有往来。所以,我们希望,郑大人能替我们将这封信,转到秦总兵的府中,或是放在他本人身上。”
郑幕友拿起信封,抽出信纸,就着烛光细细看了起来。
信的内容并不长,是叛徒李本深亲笔写的,措辞却极为讲究,先是叙旧,回忆当年同在武昌驻防的往事,语气亲切自然,像是老朋友酒后闲聊。
然后话锋一转,谈到了“弃暗投明”的大义,字里行间夹着几句“身在曹营心在汉”“时机已至”之类的话,暗示秦总兵与李本深之间早有默契和配合,更是早已经和明军暗通款曲。
末尾更是提到“前次所议之事,当速行”,且还提到下次湖广作战,秦总兵临阵反水举义的安排,仿佛两人之间已有过多次秘密通信。
信纸最下方,端端正正地盖着川湖总督文安之的大印,印泥鲜红醒目,没有任何破绽。
所以,这封信根本就是一封栽赃信,是编造出来的。
看来那秦总兵从来没有跟李本深通过任何信,更没有图谋反正。
但李本深投降之后被封为安乐伯的事,在湖广官场早就传遍了,大家都知道他断了条腿还得了爵位,住在重庆,享受荣华富贵的事情。
若是在某个核心高层宅子里,搜出李本深的亲笔信,光是这个名头,就足够让任何一个清军将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封信只要落到洪承畴或苏克萨哈手里,那位秦总兵更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
看来明军细作的目的很清楚,造一个替罪羊。把这次“清查明军细作”的火,引到柯永盛麾下的秦总兵身上去。
让对方成为洪承畴名册上那个“潜伏的高级细作”,然后他们真正的那个细作,就能安全地继续潜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