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辛爱黄台吉,扯力克接班蓄力 (第2/2页)
,管控戈壁南北大小部落,以兵威慑服诸部,隔绝辽东察哈尔汗庭向西扩张的一切通路。凡漠北部落前来归附,一律接纳;若有心倒向图们汗者,即刻举兵征伐,绝不姑息!”
“孙儿扯力克!”
“你留守丰州滩故土,总领本土牧地、板升城务、农耕商贸,整顿户籍,储备粮草军械,安抚部众,协调右翼各大台吉的分地,调和贵族之间的纷争。内稳根基,外蓄国力。”
“丙兔、永邵卜驻守西海,世代经略青海,自成一方,年年向土默特王庭纳贡听调。”
说完,阿勒坦汗环视帐下所有贵族台吉,厉声告诫:
“我死之后,尔等上下,务要父子相继,祖孙承袭,不可内斗分裂。只要我右翼子孙同心,纵然图们汗修法典、聚左翼铁骑,耗尽心力补天,也只能困死在辽东荒野,眼睁睁看着我土默特子孙世代雄霸北疆!”
满帐众人一齐伏身,轰然应诺,声震王帐:
“谨遵大汗谕令!右翼世代同心,永固霸业!”
大帐之内,灯火摇曳。辛爱黄台吉手握北疆兵权,威势赫赫;扯力克深耕本土,夯实钱粮根基;丙兔台吉割据西海,开拓西疆。土默特的权力,已经有条不紊完成代际布局,一套代代相传的霸权体系已然成型。
右翼这边父作子承,兵甲、疆土、财货源源不断积累,一代更比一代根基雄厚。
千里之外,辽东西拉木伦河畔,察哈尔汗庭。
秋日寒风卷过荒原,枯黄衰草随风起伏。
图们汗的王帐之内,又一道来自漠南的密报送到案前。
使臣双手捧着书信,面色惨淡,跪伏在地:
“大汗,探得消息,阿勒坦汗东归板升,已经正式排布后世传承。辛爱黄台吉掌漠北重兵,扯力克留守本土理政,丙兔世代镇戍青海。右翼已经定下世代承袭之局,子子孙孙,共享万里疆土!”
“漠北诸多小部,听闻土默特安排,纷纷遣使前往板升归附。不少原本摇摆观望的部落,已然彻底断绝前来辽东投奔汗庭的念头。”
消息落下,殿内一片死寂。
老丞相巴拉特两鬓斑白,长长一声叹息,满心悲凉:
“老天何其不公啊。先祖达延汗拼尽一生,统一六万户,令全蒙古奉黄金嫡脉为共主。如今呢?”
“旁支阿勒坦,不光自己雄霸四方,还把疆土兵权安排妥当,子孙代代接续强盛。反观我黄金正统,困守辽东弹丸之地,人丁不旺,疆土狭隘,后继之人,也只能守这一隅残土苟活。”
额勒都奈摩挲着手中那卷耗费无数心血修订而成的《新订蒙古法典》,神色凄然:
“我们定礼法,明尊卑,想要重申嫡脉至高。可强权在前,子孙接续不绝,祖制礼法,又哪里压得住现世的霸业。人家靠着兵甲疆土,把强盛传给一代又一代;我们手中的法典,却连眼前的离散都难以彻底根治。”
老将图磊手按腰间佩剑,铠甲之上已有斑驳锈迹,一腔铁血,只剩满心无力:
“我右翼有子有孙,代代掌兵守土。我察哈尔这边,就算四万铁骑尚在,可周边强敌环伺。明人李成梁在辽东虎视,女真各部日渐壮大,西边土默特代代强盛压过来。我们就算不犯错,也仅仅只能自保而已,谈何复兴先祖旧业。”
一众宗王诺延,个个神色沉郁,无人再有豪言壮志。
图们汗立在帐中,听着众人的话语,默然望向西南漠南的方向。
他心中看得通透。
如今的局面,早已不是一战一役可以扭转。
右翼的强盛,不是单单依靠俺答汗一人的雄才,而是已经化作家族世袭的传承。父亲传儿子,祖父传孙辈,疆土、兵马、财货一代代往下递。
一代强,尚可抗争;代代强,便是天命难逆。
他倾尽心血收拢左翼,修订法典,耀兵巡边,换来的不过是短暂的安稳。人家却在一步步铺就子孙百年的盛世根基。
一边是旁支藩镇,基业代代蓄力,愈传愈盛;
一边是黄金嫡脉,困守辽东残隅,步步消磨,日渐凋零。
图们汗缓缓闭上双眼,胸腔之中,一股无尽的悲凉漫涌上来。纵然心志未死,可大势如山,横亘在黄金家族的前路之上,难以撼动半分。
帐外秋风呼啸,卷动王庭残破的旌旗,在辽阔的辽东荒原上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