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破灭的帅旗,深夜摊牌 (第2/2页)
保护伞!别说是在大川市跟杨海金争权了,省纪委第一个就要来找他的麻烦!
足足花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乔建波将那份厚厚的文件,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每一遍,都让他觉得如坠冰窟,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呼……”
乔建波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浊气,失魂落魄地将文件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
他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久久无语。
完了。
彻底完了。
自己费尽心思、甚至不惜跟市委一把手拍桌子,好不容易才竖起来的这杆大旗。不仅折了,而且里面还包着一包能把市政府炸上天的炸药!
杨海金端着茶杯,缓步走到乔建波对面坐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二把手,并没有落井下石的嘲讽。
杨海金从茶几下方的抽屉里,摸出一包软白沙香烟,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乔建波愣了一下,他习惯了抽中华、最次也是芙蓉王,这几块钱的白沙烟,他已经有很多年没碰过了。
但他没有拒绝,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烟,凑到杨海金递过来的打火机火苗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草那辛辣呛人的味道,瞬间冲进肺里,呛得他连连咳嗽。
淡淡的烟雾弥漫开来,模糊了乔建波颓丧的五官。
良久。
乔建波将那半截白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起头,看着杨海金,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老杨。”
“你赢了。”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冗长的沉默。淡淡的烟霭在冷白色的顶灯光线下,缓缓飘散。
杨海金看着乔建波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并没有顺着他的话以胜利者的姿态去论输赢。
“建波。”
杨海金神色郑重,放下茶杯,开始掏心掏肺地跟这位搭档交起了底:
“今晚这里没有外人,就咱们俩。我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我杨海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架空你这个市长。更没有刻意去截留、限制属于你们市政府的权力。”
杨海金指着外面的夜空,语气坦荡:
“大川市这几年。该由市政府牵头的民生经济工作,该归你拍板的重大事项,我这个当书记的,什么时候越权插手过?什么时候故意卡过你的脖子?”
“可你回头想一想。”
杨海金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乔建波的病根:
“这两年,你的心思,有几分是真正放在了大川市的发展上?又有太多,是耗在了和市委的抗衡、较劲、以及所谓的话语权争夺上面?!”
乔建波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反驳。
杨海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乔建波:
“我知道,外界都说我处处偏袒张明远,说我为了他屡次破坏规矩,甚至说我在培植自己的私人羽翼和打手。”
“可我今天可以把话撂在这里!”
杨海金拍着胸脯,掷地有声:
“我力挺他,不是因为私利!只因为,这个年轻人,确确实实拿出了成果!他拉来了几十个亿的投资,实实在在地给咱们大川的土地带来了改变,给老百姓带来了饭碗和实惠!”
“谁能干事,我就用谁!我就保谁!这就是我的规矩!”
乔建波吸了一口烟,目光有些躲闪。他的嘴角挂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了许久的委屈:
“老杨,话是这么说。”
“可你看看现在整个大川市。所有人的眼里,就只有你杨海金这个市委书记。上到市局的干部,下到基层的乡镇,大事小事,哪怕是招商引资这种本该市政府管的事,他们也全都一窝蜂地往市委跑!”
乔建波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个市长,坐在这个位置上,活脱脱就是一个摆设,一个给你盖章的橡皮图章啊。”
听到这番满腹牢骚的话。
杨海金轻轻摇了摇头。
“建波啊。”
“我们身为一方父母官,立身之本,从来都不是争权夺利,不是去搞什么权力的倾轧和平衡!”
“我们要琢磨的,是怎么服务老百姓,是怎么干出实打实的事业来!”
杨海金站起身,走到窗前,留给乔建波一个宽厚的背影:
“权力,从来不是别人攥在手里压你的枷锁。只要你把全部的心思,扑在民生发展、扑在实事上面,用实绩说话。这大川市,就没有人能够压得住你!”
“就拿张明远来说。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资历浅、根基薄。多少人猜忌他、排挤他,想尽办法用污泥去盖住他,想要把他踩死在基层!”
“可金子终究是金子!任凭旁人如何打压算计,也挡不住他拉来几十亿投资、发光发热的事实!”
杨海金转过身,看着沉默不语的乔建波,做出了最后的总结:
“位置摆在那儿。能不能做出响动,看的从来不是谁压过谁,谁的官大一级。”
“而是看我们心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做官跟做人,是一样的道理。就四个字。”
杨海金目光如炬,一字一顿:
“问、心、无、愧!”
他看了一眼挂钟,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老乔,我希望你今晚回去,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问题。”
“专案组那边还有事等我拍板,我先走了。”
杨海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淡淡地交代了一句:
“走的时候,记得替我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