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1章 垃圾申报与绝密专案,棋盘外的滔天洪水 (第2/2页)
孙建国的亲属!”
铁证如山!从资金到房产,再到亲属代持。这条贪腐与包庇的利益输送链,已经被市纪委扒得干干净净、无所遁形!
裴卫国将手里的马克笔扔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
“诸位。”
“收网的渔网已经织好了。”
“现在,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等上面那位大人物发话。等清水县那出所谓的‘政绩大戏’唱到最高潮的那一刻!”
裴卫国目光扫过全场,眼神肃穆、腰背挺得笔直:
“我清楚大家的顾虑。动的是当红实权干部,牵扯层面广、人脉深、阻力大,谁都怕出事、怕背锅、怕惹祸。”
“但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扛的就是这份责!纪检队伍,从来不是看人下菜、随波逐流的和事佬!”
“老百姓九条人命埋冤三年,贪官拿着人命钱升官发财、粉饰政绩、步步登高。我们手握证据、手握国法,如果还要装聋作哑、畏首畏尾,那就是渎职,就是愧对良心、愧对百姓、愧对这身制服!”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办案不看官位,执纪不问后台。”
“不管他现在多么风光、多么位高权重、多少领导站台。只要证据确凿、事实属实,我们就坚决一查到底、连根拔起!”
“我们不求功、不图利、不结派系。只求办的每一件案,清清白白、堂堂正正,无愧于心、无愧于党、无愧于死去的无辜百姓!”
……
老城区,煮海茶楼。
一间雅致的包厢内,檀香袅袅。
张知福穿着一身宽松的唐装,正坐在茶桌前,动作行云流水地清洗着紫砂壶,给对面的张明远斟上了一杯极品铁观音。
“张主任。”
张知福放下茶壶,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眼神里却透着几分探究和深意:
“听说,孙建国那个河滨商业街项目,昨天非常顺利地通过了市里的质量验收。今天一大早,申报省级重点项目的材料都已经送到市发改委了。”
张知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明远:
“这意味着什么,您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旦那块‘省级重点’的牌子批下来。孙建国县委书记的位置,就算是彻底坐实了。”
“我很好奇啊。”
张知福身子微微前倾,像是一只嗅到了危险气息的老狐狸:
“您花了这么大的力气,不仅把那两百亩教育用地批给了我。还任由孙建国拿到了这天大的政绩。这盘棋,到底是怎么下的?”
面对张知福的试探。
张明远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甚至比张知福还要从容:
“张总啊。您顺利地把拿地的事情过到了明面上,扫清了后续办学的行政障碍。至于河滨商业街……”
张明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
“那项目只要能顺利进行下去,张总您投进去的真金白银,自然也能得到合同里约定的高额回报。名利双收。”
“对于张总您来说,这似乎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喜事。您又何必去纠结这棋局是怎么下的呢?”
张知福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张主任说笑了。”
“虽然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我在这盘棋里占尽了便宜和实惠。可以说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张知福收起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明远:
“可人总是有好奇心的嘛。”
“我在这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自认也算是个弈棋的高手。但我现在,是真的想看看。您这位隐在幕后的执棋者,到底准备怎么去屠孙建国这条已经飞起来的‘龙’!”
听着张知福这番直白的试探。
张明远靠在太师椅上,目光透过包厢半开的窗户,看向清水县那灰蒙蒙的天空。
“张总,有句话,叫‘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张明远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酷弧度: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这块小小的棋盘上,盯着那一城一池的得失。”
“可是。”
张明远转过头,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或许在你们看不见的棋盘之外,早就已经是惊涛骇浪,洪水滔天了呢?”
……
与此同时。
清水县委大院,县长办公室内。
志得意满的孙建国,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软中华,满面春风。
坐在他对面的,是县委专职副书记陈立州。
“老陈啊。”
孙建国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施舍”感,开始了他对这位本土三号人物的安抚与敲打:
“我说句实在话,你心里也别觉得不舒服。”
“原本以咱们俩这些年的交情,这县长空出来的位子,按理说,就是你的囊中之物。”
孙建国话锋一转:
“可你这个人呢,就是太谨慎了。凡事都喜欢两头下注,太会见风使舵。说句不好听的,叫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你看这次老城区的项目,老马可是舍了命地跟着我往前冲。所以,这次县长的位置,于情于理,我也得优先考虑举荐老马。”
看着陈立州那张平静的老脸。
孙建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抛出了打一巴掌后的甜枣:
“不过你放心。只要你老陈以后能跟我一条心,我孙建国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
“等我坐稳了书记的位子。县人大主任的职务,你名正言顺地接过去。另外,县里关于城建审批和交通局的几个核心人事提名权,我也会放权交给你来主导。”
“怎么样老陈?我这安排,还算对得起咱们这些年的交情吧?”
陈立州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面对孙建国这种赤裸裸的“画饼”和隐性的羞辱。陈立州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表现出半点不甘和愤怒。
他将那种“被剥夺了县长宝座后虽然有些失落,但在利益面前又不得不咽下这口气”的内敛情绪,表演得淋漓尽致,恰到好处。
“孙县长……不,孙书记。”
陈立州苦笑了一声,端起茶杯,敬了孙建国一下:
“您的教诲,我老陈铭记在心。以后在这清水县,我唯您马首是瞻。”
两人相视一笑,办公室里充斥着看似和谐融洽的氛围。
在低头喝茶的瞬间。
陈立州镜片后的那双眼睛里,却闪过一抹幽冷、带着几分嘲弄的精光。
整个清水县的棋盘上。
现在只有他陈立州这一颗棋子,清清楚楚地知道:眼前这个还在高谈阔论、大肆封官许愿的孙县长。
已经是一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