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百日追逐 (第2/2页)
里,清清冷冷,“为什么说是魔宗?”
小安不说话了。
李寒山笑了笑,侧头看了一眼遁光另一端的隐月。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在风里烧着的火。
“小安,”他在识海里说,“记住这句话。在魔宗的地界上,最锋利的刀,从来都捅在自己人身上。”
“哦……”小安似懂非懂。
第十五日清晨,隐月手里的传音螺忽然轻轻一颤。
“呜——”
一声悠长清越的螺鸣穿透罡风,落入两人耳中。隐月的遁光微微一滞,慢了下来。
螺中传出银铃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海风掠过耳畔:
“天魔宗已灭。降者收编,顽抗者尽诛,清剿还要些时日。”
她顿了顿。
“天魔宗主——我们三人联手,斩了他一臂,逼他燃了本源。最后一击,他坠入了虚空乱流。乱流尽头通向何处,无人知晓。我循着乱流追了三日,没有找到尸身。”
“生死,不知。”
螺鸣落下,四野一时只剩风声。
隐月的遁光悬停在半空,很久没有动。晨光落在她银白色的发梢上,将那半张苍白的脸照得近乎透明。
“前辈?”小安轻声唤道。
“没事。”隐月说。
李寒山看着她,忽然开口:“你觉得,天魔宗主会死吗?”
隐月转过头来。
“我当然想他死。”她说。五个字,没有任何起伏。
“哪怕他是你父亲?”
隐月看着他,点了点头。
“没错。”她说,“哪怕他是我父亲。”
说完,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落在李寒山脸上,反问:“难道你觉得,他不该死?”
李寒山摇了摇头。
“不。我当然觉得他该死。”他说,“我的意思是——合道,恐怕没这么容易死。”
“你我修行至今,见过的尸山血海不算少了。可合道这种存在,已经接近此方天地的极限。天地不塌,合道难灭。更何况他那样的人,更不会把命,轻易交出去。”
隐月沉默了几息。
“就算死不了。”她重新催动遁光,声音冷得像冰碴,“他也得脱一层皮。”
银白色的遁光再度亮起,朝北疾掠。
这一追,便是一百日。
第一个月,遁光下还能见到成群北逃的魔修。夜绯烟且逃且疑,血光时而东折,时而西转,甚至分出血光三道,真假难辨;实在甩不脱,才咬牙燃上一张。可小安游离在遁光之外数百里,专破这些虚招——每一道假光散去,真身总被重新咬住。
第二个月,人烟绝迹,天地间只剩苍茫荒原与常年不散的灰色雾瘴。第四十一日,她的最后一张血遁符烧成了灰。从那一日起,她改燃自己的精血——没有符箓为引,每一遁烧的都是实打实的修为。第五十日,她已遁不出千里,落地时脸色白得像纸,要藏上大半日才敢再动。
第五十六日,她祭出那艘暗红色的飞舟。舟身刻着夜家的隐匿阵纹,贴着云层飞,能省一半气力。隐月没有追上去,反而放缓遁光,缀在三百里外。
“她想省力气,说明她的力气快不够了。”隐月淡淡道,“让她省。省到最后,都是要还的。”
第七十九日,飞舟因为飞得太快超了负荷损霈,被夜绯烟弃在一片荒原上。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天,第一次生出绝望——那道银白色的遁光始终在那里,不远不近,像一道刻在天上、抹不掉的疤。
不管她用多少底牌,始终摆脱不了。
第九十九日,前方天地骤然一变。
灰黑色的雾瘴到了尽头,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沉连绵的轰鸣,像一头巨兽在地平线尽头沉睡,一呼一吸,连虚空都随之震颤。
李寒山极目远眺——天边,一线浓得化不开的漆黑横贯东西,望不到尽头。那黑色在起伏,在呼吸,像一片立起来的山脉。
不是山。
是海。
无尽海。
无尽海到了,如果是以前的李寒山,从天魔宗到无尽海,百日根本不够,但在修为提升后,同样节省了大量赶路的时间,现在就够了。
“她入海了。”小安的声音自风里传来,带着一丝凝重,“前辈,前面的气息……全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