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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9章 你不请达人,我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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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9章 你不请达人,我请 (第1/2页)

    罗马这一桌的席从来不设在屋子里,刚才星海退去後,脚下先长出草。

    草长完了长羊圈,羊圈长完了长木栅。

    七座矮丘围成一圈,丘与丘间的洼地里积着水,水面上浮着一层芦苇碎屑。

    城还没有建,这就是他们那位首座当年选这个投影的道理:

    这块地方最有分量的时刻,恰恰是罗马城还没有建立的时候。

    七把椅子,对应七丘之城。

    「上个月二十三日亚平宁对奥匈宣战。」

    密涅瓦头顶的猫头鹰转了转脖子。

    「军部那边发的文书我看过,说是要确保帷幕侧的既有格局向我方倾斜。」

    「文书是发给玛尔斯的。」

    玛尔斯没有否认:「我接了。」

    「你接了,没有先问我们的意见。」

    「问了又怎麽样,你肯定不会答应。」

    密涅瓦叹了口气。

    「玛尔斯,我不跟你争这一场该不该打。

    文书已经下来了,争也没用。」

    「你想借这一场晋升,对吗?」

    玛尔斯不置可否。

    「罗穆路斯是玛尔斯之子。」

    他把手掌在桌面上一翻。

    「我戴的这个名字,在这张桌子上我不比你低。」

    密涅瓦没反驳,罗马这一桌跟希腊那一桌最大的不同,就在这里。

    战神在罗马神谱里的分量,跟智慧女神从来就不分高下。

    罗马人自己先祖就是玛尔斯的儿子。

    这张桌子从坐满那天起,上首那把椅子就一个坐着,一个在盯着。

    密涅瓦头顶的猫头鹰盯着那个男人。

    「所以你打赢了,晋升大精通。」

    「晋升以後,这张桌子归谁?」

    玛尔斯没有回答。

    维纳斯在旁边开始当和事佬。

    「两位,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对面可是请了一位达人,我们应该多商谈一下接下来怎麽办。」

    桌上再度安静下来。

    「只是可能。」福尔图娜纠正她:「我读到的只有三个词。」

    「三个词已经够了。」维纳斯很沮丧。

    「我这个人做事一向讲究划算。」

    「这一场团战,打赢了好处归首座和玛尔斯。」

    「打输了,我们即使不团灭,也会损失惨重。」

    维斯塔(女灶神)在旁边点了点头,那是她今晚第一次表态。

    密涅瓦坐在最上首没有说话。

    她当然也可以请达人。

    她认得的达人也有两位,分别在阿尔卑斯以北和西西里。

    她可以请,问题是……她为什麽要请?

    这一场又不是她想要打的。

    文书发给玛尔斯的,催的是军部,借这一场往上走的也是玛尔斯。

    她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进去,结果换来玛尔斯晋升大精通。

    晋升以後,自己的椅子还坐得稳吗?

    「密涅瓦,你请不请?」玛尔斯也看出来了,问了她一句。

    密涅瓦抬起头,那双深深的眼窝里什麽都读不出来。

    「我不请,代价太大了。」

    「那对面有达人帮忙,我们怎麽办?」

    「对面请没请到,我们还不知道。」

    「福尔图娜说……」

    「福尔图娜说她也不知道。」密涅瓦不耐烦的打断他。

    「玛尔斯,我给你两条路。」

    「要麽这一场照打,你自己想办法。」

    密涅瓦这时候才露出自己的意图。

    「或者我们往後推。」

    「推到什麽时候?」

    「推到我们弄清楚对面的真正底牌。」

    玛尔斯坐在那里,很久没有说话。

    「不能推,文书上已经写好了日子,我们对抗不了军部。」

    说得好听,其实是他自己被裹挟住了,就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

    密涅瓦没拆穿,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那就打吧。」

    「你不帮忙?」

    「我当然会上场,我是首座,不上场这一桌就散了。」

    「但外援我不会去请。」

    玛尔斯也不意外。

    「密涅瓦,你不请我请。」

    「你拿什麽请?」

    密涅瓦看着他,有些意外:「你手里有什麽,我心里有数。」

    「你的那些情报已经过时了。」

    「三天前,我已经在工程兵部那边递了份申请书,昨天夜里批下来了。」

    维纳斯坐在斜对面那座丘上,一直冷眼旁观这两个人吵架。

    听见这句,她一下子感兴趣了。

    「批的什麽?」

    「批我可以念。」

    洼地里那点水面,忽然全部静了下来。

    维纳斯把银镜收进袖子。

    女灶神一直坐着没动,脚边那只陶盆里的火跳了跳。

    狩猎女神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只把手里那张弓横到了膝上。

    第七座丘上那位没有报过神名的坐着,两只手交叠在下巴指头上有着三枚戒指。

    「念吧。」密涅瓦摆摆手。

    玛尔斯闭上眼睛。

    「环於万城之始,与垣墙同基者。」

    第一句落下的时候,七座丘上的草全部伏成一圈,圈心朝着洼地。

    亚平宁半岛上,从北到南几十座城的墙根下,猫全部从墙边走开了。

    热那亚有段十六世纪的棱堡外壁,守夜人亲眼看见石缝里往外冒白灰。

    「曾以一犁划尽生死疆界者。」

    洼地里的水完全褪去,福尔图娜头顶那只命运之轮停了下来。

    「血已成沟,骨已成垣,唯余界线永绕於世者。」

    第三句念完,土往两边翻成了深深的沟壑,绕过七丘往南边去。

    「……哦?」

    那声音听着一点都不像达人。

    太平常了,就是个上了年纪的匠人站在工地上说话的调子,被石灰呛过太多年,尾音还有点沙。

    「席位之争,上一次有人为了这个念我的名字,还是一百六十年前。」

    那声音继续说着:「当时的那个小子,跟你差不多年纪。」

    「那他赢了吗?」玛尔斯问。

    「没赢。」

    密涅瓦坐直了,她当然知道这位达人是谁。

    对方出生的那个年代,文艺复兴正如火如荼。

    人文主义者把李维、瓦罗、普鲁塔克里关於罗慕路斯那道原初之沟的记载,从修道院的库房里重新挖了出来。

    这一位就不断重复着这套建城的仪轨,在一百年里重复了几百上千次。

    它当然不是神话中的罗马先祖,罗慕路斯。

    它只是那一百年里,唯一把那上千次奠基城池的仪式全部接到自己身上的人。

    「前辈。」玛尔斯往前走了一步,躬身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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