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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圣女与护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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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7章 圣女与护国公 (第2/2页)

在心里把那卷压在莫蒂默教授窗台底下的册子翻了一页。

    「奴被债拴着,客凭信物来。」

    拴住奴的是债。

    那麽让一个客变成奴,最省事的办法是什麽?

    给他一样他还不起的东西。

    他今晚该得的,老学者算得清清楚楚:

    分流几万人的功,一份让猎主可以对同位阶出手的关键提示。

    这两样加起来是多少,猎队中每个成员心里都有数。

    亚历山大大帝的印戒值多少?圣少女的天启值多少?护国公的铜印值多少?

    再加上猎主前面给予的两项特权,他现在伸手拿走任何一样,天平那一头就会沉到他这一边。

    从那一刻起,欠债的就是他。

    「我能问一句吗。」李察说。

    「问。」

    「这一柜子,还有别的吗。」

    猎主的鹿角停了一下。

    那一停很短,短到李察差点当成错觉。

    「有。」

    云面上又塌下去一小块,浮上来的东西看着不像样。

    一块黄铜的碎片,巴掌大小。

    碎片内壁上有一层薄薄的、说不清颜色的釉。

    「这是什麽。」抡斧子的年轻人伸长了脖子。「破锅?」

    「是坩埚。」老学者说。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接着讲故事。

    「今晚那一位的。」猎主说。

    「它把自己往那口埚里熔的时候,只熔了一半。

    署名奇物跟着他一起往上走,走到一半我把它撕了。」

    「撕下来这麽一块。」

    云上没人接话。

    李察把静水铺开,让镜面照到了那块碎片上。

    涉及到达人奥秘的真正有价值部分,已经被猎主自己取走了,剩下的只有本身浸润的以太。

    李察的呼吸慢了下来。

    一位大精通亲手养了几十年、又在晋升达人的仪式中被冲刷过的署名奇物残片。

    「我要这一块。」他说。

    云上安静了。

    「……他要那口破锅。」

    「他没听懂吧。」

    「旁边摆着的是什麽,他看不见?」

    「我看他是读书读傻了。」

    老学者把耳後那支笔取下来,在卷轴上写了一行。

    写完抬起头,看了影子很久。

    猎主的鹿角一动都没动。

    「你确定。」

    「确定。」

    猎主说:「这些都是顶尖的奇物,寻常大精通都不一定有一件,你不要?」

    「我知道。」

    「那你为什麽不要。」

    影子把双蛇杖顿了一下。

    「我今晚该得的战利品,加上一件高等奇物就超出额度了。」

    云上又静了一会儿。

    然後猎主笑了。

    那笑声比它今晚任何一次都痛快,滚过整支队伍,几万匹坐骑同时刨起蹄子。

    它一边笑,一边极其利落地把云面那只柜子合上了,合得又快又乾净。

    拎烧黑木头那个当场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瞧瞧。」他拿炭尖点猎主。「瞧瞧这一手。」

    「闭嘴。」

    「我夸您呢。」

    「你今晚夸了我两次。」

    「那是因为您今晚省了两回。」

    老学者把笔别回耳後,站起来。

    他走到影子旁边压低了声音,虽然在这上面压低了也没什麽用。

    「小伙子。」

    「它这一柜子摆了这麽多样,其实一样都舍不得拿出来,摆出来是想看你伸手。」

    「那要是我真伸了呢。」

    「那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

    「它会替你惋惜几句,再替你安排一匹马。」

    那块黄铜碎片浮了过来,落进影子掌心。

    入手是凉的,凉得不像铜。

    猎主把号角重新举起来。

    「天要亮了。」

    「今晚这一场,算你一份。」

    号角吹响了,那一声很短,是收工的调子。

    几万骑往东南方向散开,散得极快。

    队伍最末那几个还在争一只鞋究竟是羊皮的还是牛皮的,争着争着就没了声音。

    云散了,底下那片低地露了出来。

    运河水面上开始有光,光是从东边一线一线铺过来的。

    八千米的战线上,抬担架的人还在走。

    李察睁开眼的时候,第一样看见的是自己的膝盖。

    那件外套滑到了脚边,沾了一层露水。

    他伸手去够,够到一半发现手指僵得不听使唤,弯了两下才弯下来。

    後院的冬青上全是水,天已经亮透了。

    杰拉德坐在他对面那张石凳上。

    老人膝上摊着一份晚报,从昨夜到现在没有翻过页。

    「回来了。」

    「回来了。」

    杰拉德把报纸折起来夹到腋下,站起身。

    他起身时候膝盖响了一声,自己没在意。

    「确实是天亮前,就差七分钟。」

    「我不知道您在数。」

    「我数了一整夜。」

    杰拉德说完就往门厅走。

    「门柱上那点草没了。」

    李察扶着藤椅站起来,走过去看。

    左边那根石门柱底下,昨夜立着的那半捆乾草只剩下碎屑。

    「霜是从上往下化的。」杰拉德说。「正常的霜从底下化。」

    李察没有接话。

    管家在这时候从门厅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一夜没睡的浮肿。

    「老爷……少爷……」

    他看了看石门柱,又看了看李察。

    「柴房那半捆草,我今早去看也没了。」

    早饭摆上来的时候,李察一个人吃了好几份。

    杰拉德坐看着外孙把第二盘熏鱼刮乾净,把手里刀叉放下了。

    「那一位到底给了你什麽。」

    李察把手在餐巾上擦了擦,从内袋里取出那块黄铜碎片放到桌布上。

    杰拉德的灵视在上面停了很久,脸色很怪。

    但他什麽也没说,把碎片推了回来。

    「外公,他们给了我一个名头。」

    「什麽名头。」

    「传令官。」

    杰拉德把茶杯放下。

    「义务呢。」

    「没有。」

    老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那它是真的舍不得掏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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