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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打破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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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8章 打破誓言 (第2/2页)

恩海姆把身子往後靠了靠。

    「三种文本其实表示的是同个概念。」

    法务官点头。

    「是的,就是想表达一种被赋予初速,投出去後循抛物线落地的物体。」

    地窖里有人乾咳一声,是位工兵上尉。

    霍恩海姆没去理他。

    「我们的东西是被投出去的吗?」

    法务官把那张纸转过来,让桌上每个人都能看见。

    「当然没有,钢瓶就埋在我方墙下。

    开阀气体会自己往外流淌,它不会有初速度和抛物线,落点也不做任何操控。」

    「能把它送到对面去的是风。」

    「风没在那份誓文上签过字,自然不是缔约方。」

    地窖里安静下来,防风灯的灯苗抖动了一下。

    工兵上尉开口,他右手缠着绷带。

    「法务官先生,您这一套对面法学家也知道。」

    法务官把眼镜摘下来,拿袖子擦拭着。

    「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要等吃了亏才会醒悟。

    在那之前,他们会守着自己念了这麽多年的那句去布防。」

    他把眼镜重新架回去。

    「阿尔比恩人对文书有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

    这是他们的长处,也是他们唯一可以被人用手指抠开的地方。」

    「你觉得,他们部队里有多少防护?」霍恩海姆问。

    法务官答得很乾脆:「零,他们连一块可以蒙脸的布都没有下发。」

    「为什麽?」

    「因为下发就等於是承认这件事情会发生。」

    法务官把那张纸重新放回桌上。

    「承认它会发生,就等於承认那份誓文靠不住,他们不会愿意去承认的。」

    霍恩海姆终於笑了起来。

    「法务官先生。」

    「神秘侧的事情您还没说呢。」

    提到神秘侧,地窖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放慢了起来。

    霍恩海姆把两只手交叠在桌上。

    他那双手特别乾净,也没什麽皱纹,简直不像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应该有的手。

    「涉及到神秘侧的部分,您怕吗?」

    「我当然怕。」法务官承认得很痛快。

    「我这辈子替人抠过很多合同字眼,扣一家钢铁厂的字眼,最坏的结果就是让我丢掉执业资格。」

    「但抠那一位的字眼,最坏结果我都不敢想。」

    霍恩海姆点了点头,透露道:「那我告诉您一件您可能不知道的事情。」

    他说:

    「那一位见证者在那间屋子里只做见证,它没签字也没改字,更没有去解释任何条文,听完就走了。」

    霍恩海姆把手松开。

    「它是中立的,一个只听不说的见证者,往後要认的也只有字面上的意思。」

    地窖里那盏防风灯又抖动了一下,这一次没人说话。

    霍恩海姆站了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地图前。

    那边用红铅笔画了一条8千米长的线,线下密密麻麻地标着一排小方块。

    「上尉,再报一遍吧。」

    工兵上尉把纱布往手心里握了握。

    「5730支钢瓶全部埋设完毕。」

    「我们伤亡具体是多少?」

    工兵上尉机械地答道。

    「第二工兵连在处理的时候,夜里让一支阀门冻裂。

    当时风向偏东南,全连141人,只撤出来53个。」

    「连长在最後一段的交通壕里,把自己的那块湿布让给了传令兵。」

    「後面呢?」

    「4月11日,一处埋设点被对面的榴弹打破了,当时值班的十几个人都没跑出来。」

    霍恩海姆面无表情。

    「155人。」

    工兵上尉纠正他:「是157个,还有两个在医院里没挺过来。」

    「记到帐上吧。」

    工兵上尉脸涨红了,他往前迈了半步,纱布里开始渗血。

    「记在帐上是什麽意思?他们可不是您贴在瓶子上的标签。」

    霍恩海姆转过身来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恼怒,自然也没有歉意。

    「涉及到我这个位阶的隐秘知识,各位大概听不懂,我也不打算讲全。」

    「我只告诉你们,我想要往上走一步,得先做成一件从来没有人做成过的事情。」

    「这件事情,得大到让整个帷幕都能记住这个时刻。」

    法务官在桌子那边开了口。

    「霍恩海姆教授。」

    「在您的传统里,那位大师,祂会认这件事吗?」

    霍恩海姆把灯罩上那点浮灰吹掉。

    「当然不会。」

    「树干上坐着的那一位,如果知道有我这个大精通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晋升,祂应该会直接拿起手中的剪刀。」

    「那您?」

    「所以我不等祂剪。」

    霍恩海姆把手按到灯罩上,他一点都不觉得热。

    「我自己就能把自己给剪下来。」

    此时的地窖中,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句话分量重到了什麽地步。

    只有法务官,慢慢把眼镜摘了下来。

    「您准备跨越传统?这样干风险很大呀。」

    「我知道。」

    霍恩海姆抖了抖手。

    「跨越也有跨越的好处,往後再往上的路会更宽。」

    当然,更致命的缺点他不会在这里告诉这些人。

    他擡起头,看向地窖上口的那道石阶。

    外面已经在起风了,修道院残余的墙面上,那几株从砖缝里长出来的野草正往东南方向偏。

    「气象情况呢?」

    一个中尉从石阶上走下来。

    「西北风,风速3~4米,入夜後应该会稳定下来。」

    霍恩海姆又看了那个工兵上尉一眼。

    「上尉,明天日落前把你的人从前面100码全部撤走。」

    「是。」

    他重新坐下,继续读着那篇条文。

    读到那个词,他用指甲在纸上轻轻划了一刀。

    geschosse,投射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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