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橘树 (第2/2页)
里。
嚼吧了几下,眉毛皱的能夹死苍蝇。
「太酸了,怪不得没人摘。」
莫蒂默教授笑了笑,又掰了一瓣塞进嘴里。
「题还没做完。」
「刚才那道答的是海那边,现在换一边。」
他朝玻璃外面努了努嘴,那边是帝都中心的方向。
「内务院也不是瞎子。」
「杰拉德·阿什福德这个名字从册子上被划掉了,官方那边肯定有人在问凭什麽。」
「您怎麽答的?」
「我和老麦克对上面说法是这样的。」老教授把橘子皮推到一边。
「莫蒂默这老东西年纪大了,忽然想找个接班人,看中了一个预科生。
为了这个学生,他跟麦克菲伊两个掏了老本各自请动了一位认得的达人,把学生的外祖父从册子上捞了下来。」
他耸了耸肩。
「我一个单词的谎都没撒,就中间省略了一些细节部分。」
「能顶多久?」李察问。
「到有人认真去查为止。」
莫蒂默的脸沉了下来。
「还有花月街那一夜,犬群到了界石前掉头走了,十几个从业者亲眼看见。」
「往好的方面说,是玛丽·维克托娃压得住场。」
「往坏的说,是狂猎认得那条街上的人。」
「再加上她那个斯拉夫姓,本来就要比别人多过筛查。」
「她那一夜护住了整片花月街。」李察说。
「她是护住了。」莫蒂默嗬嗬一笑。
「功劳记在名册上,怀疑记在档案里,各记各的。」
温室里那台暖气管咕噜了一声。
「还有一个,比海那边那位要更麻烦。」
李察抬起了头。
「猎主。」
「它收那三个音节的时候确实很高兴,你也看见了。」
「高兴完它会怎麽想,你猜猜?」
莫蒂默看着他。
李察自己答了:「一个从业者凭什麽手里能有这个,他手里还有没有剩下的?」
他突然觉得,怀里那枚缠着缰绳的鹿角尖有些硌人。
老教授点了点他身上装鹿角的地方。
「它说自己会等着,你去了它能就近看着你。」
「你不去……」
老人把手一摊。
「它肯定更想弄清楚,你为什麽不敢去。」
玻璃顶上煤灰把日光滤得越来越淡了,橘树影子一棵压着一棵。
「眼下海那边那位丢了名字,恨得发疯,猎主正得意着。」
「它们会打多久?」李察最关心这个。
「打不了多久,斗成两败俱伤只会白白便宜第三方,但凡有正常智商的人都能想到这点。」
「它们肯定会在进入焦灼期後休战,停下来以後两边都会进行盘点。」
「盘到最後,中间递货的那人,两边都想去请他喝茶了。」
李察扶着膝盖,面色不太好看。
「您和麦克菲伊教授……」
「别太指望我们这些老家伙。」
莫蒂默面露审视的看着他。
「我们两个是大精通,大精通在达人面前算什麽?」
他把那只空杯子举了举。
「算两个还认得字的人。」
「我就不说什麽让你一年小精通,三年大精通,五年达人这种鬼话了。」
「但你至少得在它们准备对你出手前,拥有让它们拿捏不了你的手段。」
李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当初他在布里斯顿旧货市场上一件一件摸那些破铜烂铁,指望摸出点东西来。
那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这个世界到底藏着什麽?
一路走来,探索的欲望都伴随着他,以至於他一步步越走越深,浑然未觉。
现在……
莫蒂默从橘树枝上把大衣扯了下来,抖下来两片叶子。
「从下个月起,你有空就到我办公室来,每周至少来一次。」
「做什麽?」
「抄书。」老教授慢悠悠往门口走。
「我那间屋子里有好几十年没归过档的东西,堆到窗台上了。」
「有工钱吗?」
「有茶。」
门在他身後合上了,二月从缝里挤进来一小股,很快就被暖气吃掉了。
李察站在满屋子橘树中间,闻着那股酸味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