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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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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4章 请柬 (第2/2页)

面前的时候一点声音也不会发出来。

    老辈人讲它是来收的,不收你身子,收你的#039时间#039。

    它看你一眼,你还能活多少天就定了。

    看的时间越长,定的日子越近。

    我在南谷那条小路上见过它,去年冬至那一夜,到现在还活着呢。

    不过我也说不准。」

    末尾的字迹比开头抖了不少。

    兰开夏那边也有一封,来信人说他是曼城以北一个镇子的邮差。

    「我这边管它叫gabriel ratchets(加百列猎犬)。

    它不像你徵集里说的那种蹲在地上看你的黑狗。

    它在天上,天黑了以後有时候你在外面走路,能听见头顶上有像雁群过境一样的叫声。

    但雁叫是#039嘎嘎嘎#039,均匀的。

    这个不一样,它的节奏是三长一短三长一短。

    像猎犬在追东西。

    那种追猎时候的兴奋劲在里面,声音从一头往另一头跑过去了,跑完了第二天一定有人出事。

    不一定是死,但一定是大事。」

    李察把几十封信按内容分类,用【思辨·内醒】找规律。

    【思辨·内醒】发动,他把这几十桩事从不同角度翻来覆去看。

    他把每一封信里的死亡日期,一个一个抄到一张纸上,按时间顺序排开。

    排完之後,那些日期就落在了几个特定的夜晚上。

    圣诞十二夜、四季斋夜、万圣夜、还有几场大风暴的夜晚。

    那几个特定的夜晚,他在预研卢恩符文的时候,隐约扫到过一个词。

    狂猎。

    北欧传说里,众神之王率领着亡者的队列,在这些特定的夜里出猎。

    李察把那张纸叠好,塞进了笔记本。

    他去找了小姨。

    伊莎贝拉听他把前因後果讲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

    「这一块,你去找科尔宾。」她说。

    「科尔宾副教授?」

    「惠特比那次你见过他,卢恩符文是他的本行。」

    伊莎贝拉揉了揉眉心。

    「狂猎、卢恩、北欧民俗……这些他比我专业得多。」

    李察拿着那张猎期表,去了圣三一学院找科尔宾。

    他给自己找了个由头,请教卢恩课业。

    半套符文石正好摆在明面上,是个现成的引子。

    科尔宾的办公室堆满了拓本和残片,李察进去的时候,这位副教授正趴在桌上,拿放大镜看一片石头。

    「卢恩课业。」科尔宾听完李察的来意,把放大镜放下。

    「你先把话说清楚,你是想学卢恩符文的读法还是用法,还是源流?

    这是三样不同的东西,你不能笼统地说卢恩课业,这在学术上是不严谨的。」

    李察早知道他这个毛病。

    「源流。」他选了一个。

    「那你刚才该说卢恩符文的传统源流研究。」他纠正。

    「是我用词不当。」李察配合地承认。

    科尔宾满意了,他把那片石头收起来,从书堆里翻出几本册子。

    「你想知道什麽?」

    李察把那半套符文石取了出来,又状似无意地提起:

    「我搜集怪谈的时候,听了不少关於黑狗和『夜里出猎』的说法,想弄明白这里面有没有卢恩的源流。」

    科尔宾的眼睛亮了一下。

    一提到本行,这位平时说话乾巴巴的副教授,话就多了起来。

    「你说的『夜里出猎』,在北欧民俗里有个正经名字——阿斯加德骑行。」

    「什麽意思?」

    「尤尔夜就是圣诞前後那段,传说有一支队伍会在天上过境。

    农家在这一夜要在屋外留一捆乾草,给猎主的马吃。」

    科尔宾用指甲点着册子上的一行字。

    「留了草的人家来年会走运,没留的会倒霉。」

    李察心里一动。

    「留草……换走运。」

    「对,这是文献里能查到的能和狂猎做交易的最早支点。

    你给它东西,它给你好处。」

    「还有别的支点吗?」李察问。

    「多了。」科尔宾来了兴致,又翻出本更旧的册子。

    「你看这个,《卢恩诗》里有条专门讲 hagalaz——冰雹。」

    他把册子推过来,指着一行原文。

    「『h?gl byt hwitust corna...』」

    「冰雹是最白的谷粒,从天上的旋风中落下。」

    李察盯着这一句,有些疑惑。

    「冰雹……是谷粒?」

    「你品品这个说法。」科尔宾的手指在「corna」谷粒这个词上敲了敲。

    「冰雹是什麽?是砸坏庄稼、打死牲口的毁灭之物。

    写《卢恩诗》的人,管它叫『最白的谷粒』。」

    「毁灭之物,以谷粒为名。」

    李察的後背,慢慢起了一层凉意。

    他想起那张收成表,几十条人命排开来,是一张收成表。

    写《卢恩诗》的古人早就明白了,灾难在某些眼睛里就是收成。

    「还有一个你该知道。」

    科尔宾翻到 fehu那一页,正是李察那半套符文石里的第一枚。

    「fehu,牲畜、财富,你有没有想过牲畜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被人养。」李察慢慢说。

    「对。」科尔宾点头。「牲畜是被圈养、被计数、到了日子被宰的东西。」

    「如果有一位上位者,狡猾地把人类当成牲畜来『养殖』呢?」

    李察没说话。

    科尔宾眯眼看了看他,继续往下翻。

    「我这里还有一条孤证,你听听就好。」

    他翻出一张影印的萨迦残页。

    「十三世纪一部萨迦残页记载有人用一头白鹿,换取了他妻子的名字,从『猎册』上除名。」

    「从猎册上除名?」李察的呼吸屏住了。

    「是。」科尔宾把残页收了回去。

    「这算是『替名』的先例,用一样东西替下一个名字。」

    李察坐在椅子上,手指扣着那半套符文石的棱角。

    这些散落在几百年文献里的碎片,被一片一片拚到一处。

    「多谢副教授。」

    和科尔宾告辞後,李察被叫回阿什福德宅邸,管家提着灯在门廊下等着。

    「外公休息了吗?」

    「老爷在书房。」管家有些迟疑:「少爷,有件事……」

    「什麽事?」

    管家提着灯,把李察引到了正门那两根石门柱旁边。

    灯光照上去,左边那根门柱上浮出一枚齿痕状刻纹。

    「这是什麽时候出现的?」

    「昨天夜里。」管家有些紧张。

    「清早我出门才看见的,本来想找石匠来把它磨掉……」

    「老爷拦住了我。」

    「外公怎麽说?」

    管家复述了杰拉德的原话。

    「老爷说,『这是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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