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等春天看看 (第2/2页)
是玛丽夫人的事情。
对方问了比格罗的师承,问了麦克尼尔夫人您,也注意到了我胸口的戒指。
已结束,莫蒂默教授出面,无进一步约谈。」
他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用麦克尼尔专属的灵界信使发了出去。
回信第二天早上就到了。
麦克尼尔夫人的笔迹不太好看,信上转述的是自己老师的原话。
「老师的意思是这样的。」
「那些人从战前到战後查了不下十次了,每次的结论都一样,不了了之。」
「她说,维克托娃这个姓是她祖母传下来的。
她生在帝国、长在帝国、几十年的东西全紮在这片土上。
他们要查就查,老师不可能改姓,也不会藏。」
「还有一句,是专门对你说的。」
李察的目光落到了最後一行字上。
「想看,就让他们看。」
「你越坦荡,他们越没话说。」
………………
清查後过了两天,李察下了课。
本来准备直接回宿舍洗把脸继续练呼吸法,结果在一楼就被人拦住了。
他心里一紧,把教材往腋下一架,快步进了电话间。
「喂。」
「李察,是我。」
是格蕾的声音。
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少女声音有些发抖,几乎带着哭腔。
「怎麽了?」
「船回来了。」
李察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奥克兰号』,被征走的那条。」
格蕾在电话那头继续说着。
「昨天早上码头办事处来人送了通知书,盖着公务章。」
「爸爸以为看走了眼,把通知书翻过来又翻回去,才确认章确实是真的。」
「那……不是好事吗?」
另一边的女校里,格蕾蹲在电话间,抹了一把脸颊。
「我爸跑了一整圈,从徵用令的审批流程往回倒着查。」
「港务专员给了说法『考虑到战时民间航运协调需要,部分非军事必要的徵用做了优化调整』。」
「但征了几百条船,怎麽单独就把我家船放了回来?」
李察靠着隔间壁,没有出声。
他知道格蕾要说什麽了。
「他又托了一层关系,有人跟他讲,徵用清单的调整批示是从总署那边下来的,名册上某个关联备注里挂着一个姓氏。」
「阿什福德。」
李察闭了闭眼睛。
他确实没有主动打过招呼,甚至没有跟外祖父提过格蕾家的船。
但他在内务院约谈的那天,报了自己全部背景。
卡萨利斯合上文件夹的时候,在最後那页上飞快添了行字。
把船放回去,是内务院在做人情。
做给李察看……准确说做给李察背後那串名字的。
他自己什麽都没有做,可结果已经替他做了。
格蕾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阵。
然後她说了一句让李察没有准备的话。
「李察,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隔间外面走廊上有人经过,皮鞋跟敲在石板地上嗒嗒响了几下远了。
李察等着她往下说。
「我爸从海军部回来以後,晚饭桌上跟我妈讲了半个钟头。」
「还问我什麽时候有空,要带着我去拜访阿什福德宅邸,再从东大陆那批货里挑几样出来送给你当见面礼。」
格蕾停了一下。
「他说这些话的意思,我听得出来。」
女孩的声音里带上了真正的委屈。
「……他觉得是我求你帮忙的。」
「你没有,我知道。」李察立刻说。
「我当然没有。」格蕾吸了吸鼻子。
「那段时间家里乱得不行,我跟坎宁安她们又说不上这些。
我就是想找个人说说,说完了就好了。」
「我没想过要你帮我做什麽……从来没想过。」
她把「从来」这个词说得很重。
李察握着话筒,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着外套袖口。
格蕾又开口了。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你做了点心送给一个人,做的时候开开心心的,什麽也没多想。
就是觉得他会喜欢,就做了。」
「然後有一天你发现,别人以为你送点心是别有目的。」
「点心没有变,可它在别人嘴里变味了。」
李察的手从袖口上松开了。
他想起了伊芙琳烤的姜饼兔。
妹妹从来不会去想「我哥以後在帝都发达了能罩我」这种事。
她就是想让自己嘴里有个甜的,就做了。
格蕾那些锡盒和司康饼,给的时候也手心朝上,里面什麽也没藏。
「我懂。」他说。
「嗯。」格蕾声音放松了下来。
「我本来准备了一大堆话,怕你听不明白。」
「你小看我了。」
「我是小看你了。」格蕾情绪慢慢恢复了。
「那三明治还是照吃?」她说。
「照吃。」
「公园长椅也照坐?」
「天暖再说,上次冻得我耳朵都木了。」
「谁让你不带帽子。」
「对了,那颗豆子我种在阳台上了。」
「活了吗?」
格蕾想了想。
「还没发芽,盆里土一直是凉的。」
「阳台上其他花盆的土,中午晒过後会热。」
李察觉得,德墨忒尔能种活已经算非常规操作了。
在普通土壤里生根的概率,应该不大。
「别急。」他说。「等春天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