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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大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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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大清查 (第2/2页)

  「没事。」李察靠着对面墙,和他面对面站着。

    「能合作的地方还是有。」

    「比如?」

    「比如你请我吃饭的时候我照样来。」

    蒙塔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

    他从墙上撑起来,拍了拍衣襟。

    「食堂的饭菜越来越烂了,改天我请你去我家里吃。」

    「一言为定。」

    两个人在走廊里朝不同方向走开了。

    李察回到宿舍,摸出小姨给他的那颗太妃糖。

    剥开糖纸的时候,甜味从指尖蔓到了舌头上。

    太甜了,甜得他眯了一下眼。

    小姨的品味……几十年如一日。

    ………………

    临近圣诞,校园里对外来人员的盘查力度却大了一截。

    门卫室登记簿从一本变成了两本,进出都要签字,还得出示校徽。

    炮击选点疑云在高层发酵,这个消息是李察从蒙塔古那里得到的。

    信息泄露的怀疑启动了内务院的清查,各大体系人人过筛。

    通报里没有明说,导师们上课时候的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克罗夫特把那杯苦茶喝得更凶了。

    波洛克讲课的时候会不经意地扫一眼教室门口。

    十二月二十二日,一个白信封递到了宿舍,上面印着帝都大学行政管理处的抬头。

    「威廉士先生:

    请於今日下午三时整至皮特里大楼一楼103室。」

    落款公章下多压了一枚更小的圆形图案。

    李察用【博闻】把那枚小圆图案的细节调了出来。

    那个面无表情的内务院代表站在角落里,胸前别着徽记。

    每当有人被淘汰,他就在名册上添一笔。

    李察到了103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

    房间不大,一张普通的办公桌,一把椅子,桌上摆着一杯水和一叠文件。

    文件夹比他预想的要厚。

    内务院代表今天穿的是普通西装,没戴那个徽章。

    「威廉士先生。」对方站起来,伸出手。

    「请坐。」

    李察跟他握了握手,在桌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可以称呼我卡萨利斯。」对方给了个姓,「我在内务院东南区联络处工作。」

    「先确认一下基本情况。」

    卡萨利斯翻开桌上那叠文件的第一页。

    「李察·威廉士,布里斯顿矿渣巷,父亲罗杰斯·威廉士,桥梁工程师。

    母亲玛格丽特·阿什福德,外祖父杰拉德·阿什福德。」

    他把第一页翻过去了。

    第二页上印着一行小字,李察只瞥到了半截:

    「……见习督察委任文书(非常勤编制)……」

    「你在布里斯顿分驻办有编制。」

    「见习督察,非常勤。」李察的语气平平的。

    「武装许可呢?」

    「乙类。」

    卡萨利斯在文件上画了一个极小的勾。

    「你从去年底开始参与神秘侧的外勤活动。」

    「惠特康姆磨坊封印,布里斯顿西郊矿区春季维护,布里斯顿黑沟行动,福克斯通港难民接收营巡护,四次。」

    「没错。」

    「布里斯顿黑沟行动,你被奥德中校提为学者贡献中的第一位。」

    「是的,我当时和我的引路人赫顿先生一起主持归眠仪式。」

    李察挑了挑眉,他不会在不该谦逊的时候表现谦逊。

    「北区运河清网行动,莫蒂默教授主持的那次,你同样在场。」

    「我是观摩方。」

    卡萨利斯把文件翻到了第四页。

    「你的外勤档案记了不少东西。」

    「福克斯通港那次,b排帐篷区巡护组全区最佳是你的组。」

    李察没接话。

    「你目前在帝都大学古典学系预科班就读,成绩排名班级前列,暑期研修预科组第二。」

    「西塞罗杯第二名,辩论周预科组第一。」

    卡萨利斯把文件翻到了第五页。

    「你的资金来源?」

    李察没什麽不能说的:

    「父亲薪水,家教收入,外勤酬金,奖学金。」

    「还有阿什福德家的季度资助。」

    卡萨利斯的笔在文件上停了一停。

    「阿什福德家,什麽名义?」

    「家族内部的教育资助,走的是杰拉德爵士的个人帐户。」

    到这里为止,一切都在李察预料之内。

    标准化流程,标准化提问,和走廊里贴的那张约谈通告上列出的「战时在册人员例行清查」完全对得上。

    卡萨利斯的笔尖在纸面上又停了一下。

    李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前面那些问题,卡萨利斯翻的都是文件的前几页。

    那几页纸张新旧一致,字号统一,格式规整。

    可现在他翻到的这一页,纸质不太一样,应该是从另一份文件里单独夹进来的。

    「威廉士先生,接下来的几个问题,可能会涉及你的一些个人交际。」

    「如果某些问题让你感到不适,你有权拒绝回答,但拒绝会被记录在案。」

    这套话术,李察在温特沃斯给他的分驻办内部手册里读到过。

    问前先叠甲,既是礼貌也是程序,後面要问的就不会太客气了。

    「请便。」李察靠了靠椅背。

    卡萨利斯低头看了眼那张薄纸。

    「你是否认识威廉·比格罗,布里斯顿北区公共卫生验屍官。」

    「认识。」李察点头:「他今年殉职了,因公。」

    「你和比格罗的关系?」

    「他教过我射击,也教过我灵视的入门功课。」

    卡萨利斯的笔在「灵视」单词上方画了一道短线。

    「比格罗在分驻办的人事档案里有一栏备注,写的是师承。」

    他的目光从文件上抬起来,对上了李察的眼睛。

    「花月街十七号,玛丽·维克托娃。」

    李察忽然就明白了。

    玛丽夫人姓维克托娃,这个斯拉夫姓放在和平年月没人会多想。

    帝都花月街上做买卖的什麽人都有,东大陆的、南边群岛的、殖民地回来的……

    到战时不一样了。

    报纸上天天登的敌国名单里,日耳曼尼亚排第一,奥匈排第二。

    东边那个体量更大的罗斯帝国,眼下虽然和阿尔比恩站在同一阵营,但两国间那层同盟关系薄得和纸差不多。

    罗斯帝国要不冻港,阿尔比恩要遏制任何一个陆上强权坐大。

    今天是盟友,明天是什麽谁也说不准。

    而维克托娃,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斯拉夫姓。

    一位在帝国经营了几十年的大精通灵媒,弟子遍布民间行会和分驻办系统。

    和平时候,这叫根基深厚,各方倚重。

    战时,这叫渗透极广,难以排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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