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大精通遗骨(月票加更13) (第2/2页)
杰拉德把门推开。
「在你心里把这件事锁好。」
老人走进了通道。
「锁好了就别再打开。」
杰拉德带着李察从那条旋转石阶下来,重新回到了後院。
文森特和鲍德温两个已经开始推手了。
文森特用左手,鲍德温让着他只出了三成力。
两个人在训练柱旁边你来我往地推着,动作幅度不大但步法走得很讲究。
「让李察来挑东西吧。」杰拉德朝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把一只大得有些离谱的黑色皮箱从屋里搬出来,放在了後廊石桌上。
箱扣是铜的,上面刻着阿什福德家的橡树与立狮。
打开後,内层做了软垫隔断,物件一格一格摆得齐齐整整。
李察扫了一眼。
里面东西不少。
几枚铜币、好几块形状不规则的深色结晶体;
好几卷用油纸包着的什麽东西;
一只密封的小玻璃瓶,瓶子里装着深褐色的泥浆状物质。
还有其他的零零碎碎。
「这些东西。」杰拉德在李察旁边站着。
「有的是我这次去法兰带回来的,有的是家族这些年攒着的。」
「你挑。」
「挑自己用得上的,别客气。」
李察先把灵视铺开了。
他的目光在箱子里慢慢移动,在每一样东西上面停了两三秒。
有些东西以太好但污染重,前线战壕区带回来的。
有些东西和他走的方向搭不上。
还有一些是纯粹链金原料,比如那两块结晶体,品质极高但李察自己没有加工能力。
他挑了两样。
第一件,那只密封玻璃瓶。
瓶子里的东西,是弗兰德斯泥浆中的以太凝结物。
前线战壕区域死亡密度极高,死气沤进了泥土里,连带着土壤中微量的天然以太被挤压凝聚成了结晶态。
这种凝结物的品质,比和平时期在任何地方采集到的都要浓得多。
李察拧开瓶盖闻了一下。
一股腥锈夹着说不清的苦从瓶口蹿上来,熏得他眼角抽了一下。
死气很浓,几万条命沤在泥浆里,冬天冻不掉,春天化不开。
第二件,他在箱子底层翻出来一样东西。
是一尊铜质小像,大约巴掌高。
圣徒立像。
造型是一个穿长袍的人,右手举着半截十字架(十字架上半截断了),左手捧着一卷展开一半的书卷。
做工精细,长袍上的褶皱一道一道都清晰可见。
连书卷上的字都刻了上去……当然那字太小了,肉眼看就是一排模糊的刻痕。
李察把灵视贴上去。
以太极老,也极好。
上千年教堂祈祷浸润出来的那种。
一代一代信众用祷告声、颂歌、跪拜的膝盖和颤抖的嘴唇,一个世纪又一个世纪地「腌」出来的。
品质之好,在他经手过的所有奇物里能排进前三。
他翻过底座看了看。
底座上刻着一行极小的铭文。
李察的【博闻】把他读过的所有字形比对库全部调了出来——加洛林小草书。
加洛林王朝时期的书写体。
李察把圣徒像握在手里翻了又翻,最後目光落在了书卷那些刻痕上。
这是一段真正的铭文,被人故意刻在一尊巴掌大的铜像上。
铭文内容是什麽,他现在还来不及破译。
但光凭这铭文存在的事实,圣徒像价值就已经不止点数本身了。
点数会被用完,知识不会被用光。
「就这两件。」李察把玻璃瓶和圣徒像放到桌面上。
杰拉德看了一眼他挑的东西,什麽也没说。
倒是文森特和鲍德温走过来凑热闹。
鲍德温先看了那瓶泥浆凝结物,闻到了那股腥锈味。
「你还真敢碰这种东西。」
「净化过就没事了。」
「我有器具。」李察没往细里说。
文森特的注意力落在了圣徒像上。
他把铜像拿到手里翻了两翻,举起来对着天光看了看书卷上那排刻痕。
「……上面写的什麽?」
「还没读。」
「这么小字啊,我就看见一条糊了的线。」
文森特把铜像递了回去,一脸「你们学者的世界我参与不了」的表情。
鲍德温从文森特手里把铜像抢过来也看了看。
「这种东西你也要?」
他把铜像翻了个底朝天。
「半截十字架都断了,你拿去博物馆人家都嫌它残的。」
「鲍德温叔叔。」李察把铜像收了回来。
「这东西上面刻着的铭文,有可能比整座教堂都值钱。」
鲍德温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文森特在旁边拍了拍叔叔的肩膀。
「学者看东西,跟我们看东西从来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李察把挑好的两件东西用油纸分别包好,放进了帆布包里。
杰拉德朝屋里走去。
「吃完晚饭就早点回学校吧,明天你们还要照常上课。」
等到吃完饭,把术式册子交给外祖父,李察就坐上了返回帝都大学的马车。
马车顺着切尔西路往学院区去,李察靠在车厢壁上,把右手伸进了外套内袋。
骨针就在那里。
大精通猎手的全力一击,自己算是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决胜底牌了吧?
马车在宿舍楼门口停了下来。
李察回房间脱了外套,在书桌前坐下来,先开始研究圣徒像。
加洛林小草书的字母开始一个一个在他脑子里浮现,排成行。
远处传来汽笛声,拖得很长。
可能是夜班列车过路,载着又一批补充兵力往海港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