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大丰收 (第2/2页)
知道,自己今夜的所作所为,到底有没有惊动什麽。
李察在最深处那一排蒙了防尘布的木架後蹲了下来。
身後是石壁,前面是木架,把他遮了个严实。
库房里那几个大人都累得没了精神,学生们东倒西歪,谁也顾不上一个躲到角落里去的少年。
他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了那套占卜用的器具。
地方逼仄,蜡话占卜要点蜡条、滴蜡油,动静太大;
读石撒石子,又怕磕碰出声。
他想了想,取出了塔罗牌。
李察闭上眼,把心里那个问题一字一句地拢得清清楚楚。
今夜大丰收,还截走了那一缕奥秘余烬,我有没有被什麽东西盯上?
借着【感知·静观】铺开的那一层静水,他闭着眼也摸得清每张牌的边沿。
洗完,他抽出三张,覆在身前的木箱盖上。
翻开第一张:
【隐者·正位】
一个披着斗篷的老人,把一盏点着的灯藏在斗篷底下,独自立在荒野里。
李察稍微放松了些。
藏起来的灯,独行的人,立在荒野里不被人瞧见。
……看来他做得还不错。
今夜满库房二十多个人被那团烟一一搅动、一一逗弄。
唯独他立在原地,连那残片都摸不着他在哪儿。
隐者这一张,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照了出来。
翻开第二张:
【命运之轮·正位】
一只巨大的轮子,轮缘上爬着各色活物。
有的随着轮子转上去,有的转下来。
李察看着这一张,默默解读。
轮子在转动。
今夜这一场从那团烟翻脸、帷幕反转、满室大乱,到馆长称准、残片溃散……
一整个轮回已经转到了顶,正往下滑落。
这一夜里压在头顶的那些,全随着这一轮转过了顶,往下去了。
……盯着他的那一眼也已经过了顶,正在退潮。
命运之轮这一张,读的就是个「过」。
事过境迁,轮子转过去了。
翻开第三张:
【力量·正位】
一个素衣的少女伸出双手,轻轻按住了雄狮张开的大口。
少女面上没有半分使力的神色,狮子也驯顺地伏着。
李察盯着这一张,盯了好一会儿。
力量……少女按住狮口没用蛮力,靠的是那一份温和的辖制。
他懂了,今夜他从满室奇物身上捞点数,每一件都只撇了最上头那一层浮油。
攥在手里的那两件伪装的饰物,也始终戴着,没有一刻松懈。
他按捺住自己想多捞、想凑近了多看一眼的「饿」。
把这头狮子驯顺地按在身下……正是这一份辖制护住了他。
李察的辖制,就是他自己的力量。
三张牌摊在木箱盖上。
隐者,命运之轮,力量。
藏得好,过了顶,按得住。
李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垂星砂他没带在身上,可【感知·静观】铺开的那一层静水平平静静,没有半点反向探来的波澜。
他正要把牌收起来。
「小先生。」
一个声音从木架另一边绕了过来。
李察抬起头。
普里查德先生不知何时恢复了些,绕到这一片角落里。
这位小精通隐秘者的脸色还白着,一双眼却落在木箱盖上那三张牌上。
「刚才那一场你出力不少,我都看在眼里。」
普里查德的目光在三张牌上扫着:
「好不容易歇下来,倒先摆开了牌阵。」
他在李察对面半蹲了下来。
「隐者、命运之轮、力量。」他一张一张地认过来:「学者也学占卜?」
李察心里转得飞快。
隐秘方向的人,对占卜、帷幕痕迹的敏锐远在旁人之上。
他刚才占的究竟是什麽,普里查德未必读得出。
可只要细究下去,难保不露出些什麽。
那就顺着话题走好了,李察脸上不慌,把那三张牌往前推了推,让普里查德看得更清楚些。
「普里查德先生既然瞧见了,我便直说了。」他的语气稳稳的。
「刚才残片虽然已经散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就想着问一问……这库房里还有没有残留下来的凶险。」
他把同一副牌、同一牌阵,硬生生地换了一个问题。
「问的是这个?」普里查德的兴致更浓了。
李察开动脑筋,把刚才那三张牌的牌义从头到尾重新拆了一遍。
「先生请看。」他指着第一张。
「隐者·正位,我占的是残余凶险。
隐者独行於荒野,孤身一缕。
那残片本是孤零零一道影子,刚才被馆长称准後,它便退回到了无人的暗处,独自散尽了。」
他的手指挪到第二张。
「命运之轮·正位。轮回转尽,从起到落已转过了一整圈。
今夜这一场仪式,自帷幕反转到残片溃散算有始有终,转完了一个整圈。
残片随着这一轮转尽了,再没有回头之路。」
他的手指落在第三张上。
「力量·正位,少女按住狮口,驯顺了那一头猛兽。
可解读为封印已将余下凶险尽数辖制。
狮口虽张,已被按定,库房里再没有什麽不安分的东西了。」
李察一口气说完,把三张牌的牌义从「我藏得好不好」,乾乾净净地拆成了「这地方还凶不凶」。
普里查德盯着那三张牌,缓缓点了点头。
「你读得很通顺,不知师承哪一位?」
「占卜这一门,布里斯顿那小地方还有人在教?」
李察想了想,这倒没什麽不能说的。
「我算是玛丽夫人门下吧,从她手下一位当验屍官的学生那里学了些基础。
後来和麦克尼尔夫人出任务,又学到了些更深入的占卜和灵视。」
「玛丽夫人啊……我受过她的指点。」
普里查德的语气一下子热络了起来。
「麦克尼尔夫人,我虽然没和她搭夥做过任务,但也听过她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