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灶妇变 (第1/2页)
後续的时间,又上了几节民俗课。
克罗夫特讲课不按学校的那一套排。
他不立大纲、不设分类。
都是今天讲一件,明天讲另一件。
讲什麽课,全凭他自己心里那本旧帐的顺序。
在「换生灵」之後,他又讲了镜中新娘的故事。
她住在老式穿衣镜的镜面里。
专门挑要出嫁的姑娘下手。
新娘在出嫁前,总归是要在镜台反覆梳妆的。
於是,她就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把新娘要「嫁人」的念头,一点一点的嚼进自己的嘴里。
待到大喜之日,她就会从镜子里走出来。
至於原本的新娘,则会被留在镜子里。
有人问:「有分辨的办法吗?」
「很简单,老法子就可以。」
克罗夫特:「在新娘梳妆台上摆一只浅水盘,盘子边沿再放一截熟铁。」
又有人问:「为什麽是熟铁。」
「因为镜中新娘碰不动熟铁。」
讲完这个故事,克罗夫特又讲了镇尼,和帝国南海岸驻军里一件老掉牙的故事。
传闻在两百年前,有一支被派到地中海某座沙漠驿站的小队。
这支小队连人带骆驼,都在一夜之间,从沙地里消失了。
半个月後,这支小队又整整齐齐的出现,还回来了。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少。
但从那以後,连续十几年。
那七个士兵的身边,每个人都跟着一个看不见的同伴。
「这种就叫做『伴生灵』,注意区分它和『换生灵』的区别。」
克罗夫特说着,将这个词写在了黑板上:
「它们和换生灵的区别就是,它们并不害人,只是跟在身边。」
有人调侃道:「那不是挺好的吗。」
克罗夫特瞥了他一眼:「是吗,但那七个士兵後来都死了。」
那人缩了缩脖子。
克罗夫特放下粉笔:「不过死的很慢,伴生灵虽不害人,但是它贴在活人身上,一贴就是永远。
贴上後,他们会吸活人的『调子』,当调子被吸完之後,就会被换成不属於人的那些调子。
等到彻底变完之後,肉身就托不住了,自然也就死了。」
李察将所有的话从头到尾都听了进去。
他的脑海里,把这几种东西归类到了一处。
镜中新娘、伴生灵、换生灵……
虽然法子不一样,但是核心却是一样的。
即,定义权。
「我的孩子」、「我的新娘」、「我的同伴」……
它们不认面相,只认名分。
克罗夫特後续的几节课,都是讲这些事。
每一件事,都是常人眼里老婆婆吓人的鬼故事。
而这些鬼故事,又偏偏流传了数百年。
地中海沿岸渔村,有一种「恶眼」。
恶眼专门挑选在码头走运的人下手。
就近发了横财的、刚有了头胎的、买卖刚刚谈成的……
这些人,都得在领口里别一截带洞的红珊瑚,否则那双看不见的「恶眼」,就会把好运吸走。
香料群岛附近,也有一群名为「贵腐屍灵」的玩意。
它们藏在豆蔻和肉桂的麻袋底下,随船一起飘摇过海。
船一靠岸,它就会溜进城里的那些卖香料的铺子,专门挑最讲究香料的厨娘下手。
当厨娘炖出一锅怪味的浓汤,全家人都喝下去之後。
它就开始换骨了。
新大陆东岸的「长指头」,专门在小镇酒馆里等着,挑选那些醉酒後,一个人摸黑回家的男人。
南海岛屿的飞头产鬼,会找产後失血且没养好的妇人。
但凡被盯上的,终生不得安生。
一连讲了很多个故事後,克罗夫特停下了话题,从讲台底下拿出一遝誊好的纸。
「这是你们今天的作业。」
纸放在前面,一人一张向後传了下来。
李察拿起一看。
是一首儿歌。
字迹用钢笔誊写的很规矩。
标题下还标注了采集地点。
阿尔比恩岛的北部小镇。
采集时间是数十年前。
歌词不长,一共十二行。
小宝贝,闭上眼,我在床边唱歌儿。
灯灭了,门关好,你睡你的好梦罢。
小宝贝,乖一些,夜里头有人在叫。
不要应,不要应,妈妈还在煮茶。
小宝贝,记得清,不是我也是我。
小宝贝,再做梦,天亮了我来唤你。
李察看完之後,感觉有些熟悉。
和当初自己在井下读过的禁忌歌有异曲同工之妙。
克罗夫特等所有人看完之後:「这首歌的字面意思,但凡是认识字的,都知道。
夜里有东西冒充了你娘,叫你的名字,但你别答应。
这一层意思,乡下三岁娃娃听完都会怕。」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我要你们看的,不是这一层东西。
你们要让我知道,你们从这八句里读出了多少内里的意思。
也就是那些没摆在明面上的意思。」
克罗夫特摆了摆手:「这周五交给我。」
…………
帝都大学给推荐生安排的宿舍是单人间。
回到宿舍後,李察把作业纸摆在了桌面上。
在开始之前,他特意把斯芬克斯灯放到了衣柜的最深处。
尽量距离桌子远一些。
未经过署名的奇物,对於身边一丝一缕的以太流动都十分敏感。
所以必须要隔开。
做完这一切,李察才在桌前坐下。
看着作业,他把字面意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夜里有声音叫名字,别应,叫的那个是冒充母亲的脏东西。
班上多数人,交上去作业大概都是这一层意思。
李察没在这一层上多停留,他将【博闻】铺开。
这一类「夜半应名」的禁忌,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碰见了。
早在矿井底下就遇到过了。
北地小镇虽和他远隔着几百里地。
但禁忌是一样的。
不过,这也还是字面一层。
李察把【思辨】的侧灯打开,在这八句里寻找承重梁。
第二句「我在床边唱歌儿」。
应理解为,唱歌的「我」在床边。
第五句「不要应不要应,妈妈还在煮茶」。
这里是,「妈妈」在竈上煮茶。
写到这里,李察的笔尖稍稍一停。
不管是唱歌的「我」,在床边。
还是煮茶的那个「妈妈」,在竈上。
这麽一首哄睡的儿歌,从头到尾都是以母亲的口气在唱。
可唱歌的人既然是母亲,为什麽要一边管自己叫「妈妈」,一边又说「妈妈」在竈上?
人要麽在床边,要麽在竈上。
不可能一边在床边唱歌,一边在竈上煮茶。
除非床边的「我」,和早上的「妈妈」不是同一个人。
李察的脊梁冒出一股冷意。
他继续往下看。
第六局。
「小宝贝,记得清,不是我也是我。」
班上多半人读到这一句,便会把它理解为「那个冒充的人,和我长得一样」。
但李察并非如此。
他的视线透过作业,落在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