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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传统之辨(月票加更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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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7章 传统之辨(月票加更28) (第2/2页)

。

    往后的路,得他们自己一步一步地走。

    我送不了,也替不了。」

    待玛丽夫人说完后,李察站了起来。

    他朝茶几后面那个看不出年纪的女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涂掉的那一章,我记下了。」

    玛丽夫人应了一声。

    「回去慢慢嚼吧,有些东西是一口气吞不下的,放在嘴里多嚼几遍就好了。

    只有嚼透了,日后再撞上比你强的东西,你才能张得开口,说得出话。」

    「是。」

    李察转身,朝铜板门走去。

    待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门洞自己便化开了。

    门外,花月街外街的煤烟色天光透了进来。

    李察即將迈步走出去的时候,还是回头又看了一眼。

    女人仍旧捧著温茶,坐在茶几旁边。

    那张脸,即便是隔著满室的暖黄色光,也依旧看不真切。

    报纸上,是一张美艷绝伦的妇人画像。

    茶几旁,是个脸五官都拢不到一起的脸。

    还有那些找到这里的普通客人。

    他们看见的,是否又和李察看到的一样?

    这些,到底哪一张才是真的,哪一张又是假的?

    亦或者说,它们本来就都是真的,都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是在不同人的眼里,戴了不同的面具罢了……

    李察没有再接著往下想,他还要返回阿什福德宅邸。

    下午的时间,小姨还会给他补课。

    距离研修那边开课,就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

    …………

    李察走后。

    玛丽夫人在茶几端坐了很久。

    满屋的镜子彼此映照,但唯独照不出坐在正中间的人。

    玛丽夫人抬起手,凝出了自己的塔罗牌。

    她没有去想李察,也没有去想那个要造神殿的学生。

    而是想起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弟子。

    她的门下出过许多弟子。

    有几十年难得一遇的天才,也有勤勤恳恳,但却资质平平的人。

    玛丽夫人开始洗牌。

    她洗牌的手法,和她交给李察以及每一个门下弟子的一样。

    先把想要问的,在心里头想清楚。

    当她洗到第七遍的时候停下了。

    她切开了牌,抽出了牌堆里的第一张。

    翻开后,那张牌没有立刻安分下来。

    只见牌面上那个画好的人形,在她的注视之下,极其缓慢的扭动了起来。

    几重深水压在了上面,又经过无数的到手、转译、那点轮廓才勉强透上来一点。

    【隱者·正位】

    牌面上,是一个披著斗篷的老人独自站在黑暗里。

    他的手里,提著一盏灯。

    玛丽夫人那盏灯。

    意为:孤身一个人,走了一辈子的孤路。

    如今,他要把这盏一直提在手里、照著自己的那盏灯掏出来,放到別处去照亮。

    为谁照、照亮什么,牌没有说。

    牌只说了,他要把那点自己唯一的光,从身上挪出去。

    玛丽夫人把第一张牌,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然后,她抽出了第二张。

    第二张比第一张还要滯涩、难辨。

    玛丽夫人凝神静气,等到那几重深水自己澄下去后,才看清了牌面上的东西。

    【倒吊人·正位】

    一个人被一根绳子,倒吊在你一棵树上。

    他的一只脚被束缚著,另一只脚鬆鬆地搭著。

    头朝下,发梢垂立。

    玛丽夫人读这一张的时候速度很慢。

    倒吊人这张牌讲的是悬置、牺牲。

    把自己整个人都倒吊过来,从一个崭新的角度,去看待这个正过来的世界。

    关键的是他被倒吊的姿势。

    可以从牌里看出,这个人是自己主动把脚伸进绳套里的。

    他主动把自己吊了起来。

    绳子是別人替他束紧的。

    玛丽夫人看了很久。

    几重深水之下,再也没有別的轮廓向上显露出来了。

    玛丽夫人只能读出倒吊人是自己吊起自己。

    但却读不出是什么时候吊的、怎么吊、为谁而吊。

    侦探可以读出一个人会去赴死,但却读不出这个人会几点钟出门,走哪条路,死在谁的刀口上。

    玛丽夫人又把第二张牌拿开了,放在了第一张牌旁边。

    她继续抽第三张。

    可当拿起的时候,她的手僵硬住了。

    【审判·正位】

    一名天使从云端中探出身来,还吹著一支长號。

    號声的地下,是一群棺材。

    棺材里,是躺平的死者。

    他们一个接著一个的坐起来了,开口了。

    玛丽夫人开始读那支號,读那些坐起来的死者。

    审判这张牌,讲述的是召唤、清算,一桩在死亡后才落下来的迴响。

    该被听见的,终將会被听见。

    该被算的帐,也终將会摆在明处。

    这张牌最紧要的號角,是从外面吹响的。

    但坐起来的,是死者自己。

    玛丽夫人沉思后,读出了牌的含义。

    那名弟子半辈子都在和尸体打交道。

    这一次,他不再听尸体说,而是要自己去说。

    在昏暗的牌面上,坐起来的死者脸上浮现出了些东西。

    玛丽夫人凝神去看,看出来了。

    这是一个笑容。

    她太熟悉这个笑容了。

    她门下那些在角落里缩了一辈子,任由是谁也瞧不上的弟子。

    在终於將一件事做对了之后,就会这么笑。

    笑容里,没有半点害怕。

    號角声落下后,昏暗重新合拢。

    三张牌全都是正位。

    但通向的却全都是死亡。

    玛丽夫人停下了动作,没有去抽第四张牌。

    该说,是没有必要再去抽了。

    因为第四张牌,她问的就是她看不清的东西了。

    抽出来也没用,看不见。

    那是先知的活。

    玛丽夫人將三张已经抽出的牌,依次摆在茶几上。

    隱者,拿出了灯。

    倒吊人,把自己的脚伸进了绳套。

    审判,死者自己开口说话。

    玛丽夫人將牌一张一张的归拢了回去。

    她的思绪隨之飘摇。

    记得当年,她把同一句话,反反覆覆的讲给每个进门弟子听。

    唯有一个学生,把这句话听进了骨子里。

    他这一辈子查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和自己有关係的。

    但他如今要查的,是他自己。

    他要把自己,变成证据。

    「……真是个傻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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