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5章 就是可怜了些 (第2/2页)
,先拿来做底料试手。
安息茴香没到,他做不出正宗胡味,但可以先把腌料配比,火候长短试出来。
等东家从府城把安息茴香买回来,往里一加,就是现成的方子。
逢春把切好的肉块拿盐、酒、葱姜腌上,又拿蜂蜜和椒盐调了一小碗酱料,拿筷子搅均匀了,拿一片肉蘸了蘸,放进嘴里尝了尝味。
咸淡还行,就是少了那股子西域香料特有的辛香。
他咂了咂嘴,把碗放下,擦了擦手。
逢春自言自语了一句,
"等东家回来就好了。"
又把腌好的肋排也搁在一边,又从篮子里拿出那块羊油,想了想,开始做手抓肉。
手抓肉看着粗犷,其实最考底子。
羊肉得选带点肥的,冷水下锅,撇浮沫,加料去膻,
火候要足但不能过,煮出来的肉蘸盐吃,鲜不鲜全看去膻的功夫和火候拿捏。
他从前也只是看着花楼里的厨子做过,并没有自己上手过。
好在记忆力还算不错,依葫芦画瓢,凭着感觉做。
羊肉冷水下锅,灶膛里添了柴,火苗舔着锅底。
水开了,浮沫一层层撇出去,加了姜片、八角、桂皮,又捏了一小撮盐。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着。
趁着炖肉的功夫,他和面做胡饼。
面粉是家里现成的,加了温水,揉成团,醒了一刻钟。
然后擀成薄饼,面上抹了一层羊油,撒了点盐和葱花,卷起来再压扁,擀成饼状。
青云巷是双口灶,一边灶上炖着肉,一边就用来烙饼。
把饼放进去,小火慢烙。
不一会儿,手抓肉的香味就飘出来了,混着胡饼的麦香和葱花香,在灶房里绕。
逢春揭开锅盖,用筷子戳了戳肉,软烂了。
捞出来切成小块,装了一小碟,旁边配了细盐。
胡饼也烙好了,两面金黄,鼓起的气泡里藏着油葱的香气。
他又从腌好的肋排里拿了一根出来,架在灶膛口,拿铁签子穿着,在炭火上慢慢转着烤。
油脂滴在炭上,滋滋响,冒起白烟,那股子焦香直往鼻子里钻。
逢春每样都只尝了一小口。
手抓肉蘸盐,鲜甜软烂,膻味去得干净。
他点点头,这底子没问题,等安息茴香回来,往汤里加一点,那股辛香能把鲜味再提一层。
胡饼酥脆,羊油香混着葱香,就是面稍厚了些,下次擀薄一点。
炙羊排外焦里嫩,蜂蜜的甜和椒盐的咸裹在肉上,油脂丰盈。
他嚼了一口,觉得比昨日做的烤鱼还香。
可惜少了安息茴香,不然那味道...
逢春咂了咂嘴,把剩下的肉从火上拿开。
没有继续吃。
东家给的肉是让他试手艺的,不是让他放开肚皮造的。
再说了,他一个人也吃不了这么多,真要全塞进肚子,那不是糟蹋东家的东西吗?
这几日虽说天凉,可毕竟是正月末尾,气温一天比一天回暖,肉放久了怕坏。
逢春便把剩下的生肉和半熟的肉收拢在一起,从柴堆里挑了几根柏树枝和陈皮,架在灶膛里点燃。
等白烟起来了,他把肉块拿铁钩子挂在灶台上方,盖了个竹罩子,让烟慢慢熏。
这样熏出来的肉干能放上好几天不坏。
等东家和五叔回来,炖汤,炒菜都行,不浪费,也不至于全进了他逢春一个人的肚子。
他坐在灶台边的小凳上,一边添柴控烟,一边看着肉干慢慢变了颜色,
从粉红变成暗红,油光收进去,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烟熏壳。
火光映着他那张带着青斑胎记的脸,那颗痦子一明一暗的。
逢春心里跟明镜似的。
东家是顶顶聪明的人。
林清舟那种人,你心里转几个弯,他眼皮都不用抬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在他面前耍小聪明,藏心眼,那不是找不自在吗?
所以逢春从来不耍那些花活。
东家给二两银子让他买材料,他就实打实花在材料上,花了多少记了账,剩下的银子妥妥帖帖收着,等东家回来一文不少地报账。
东家让他试手艺,他就认认真真试,不偷吃,不糟蹋,不糊弄。
信任这东西,是相互的。
东家敢把银子交给他,让他一个人去采买,掌灶,那是信他。
他要是敢贪那几文钱,或是把肉都偷偷吃了,东家嘴上不说,心里那本账早就记下了。
往后在林家,他逢春就别想再抬起头。
花楼里出来的孩子,最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
林清舟没因为他出身低微就轻看他,反而让他当掌灶大厨,这份信任比什么都金贵。
他要是自己不争气,那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逢春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苗蹿高了些,
火光映照在眼里,逢春暗暗发誓,
绝不会辜负东家的信任,更不会对不起他娘的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