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雄师南下 (第2/2页)
“整条汉江,何处可渡大军?何处是南岸防务软肋?你据实而言。”
鲜于谌躬身上前,目光落于舆图,神色郑重。
他本是箕子朝鲜旧朝大将。汉江以北每一处滩口深浅、汛期枯水、江岸地形、四季水势,皆烂熟于心。
鲜于谌抬手,指尖先划过上游山地江段。
“殿下,上游尽是山峡隘口。两岸岩壁陡峭,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奔涌。”
“这种地势,只容小舟零星穿梭,斥候暗渡尚可。若是大队人马、甲兵战马、粮草辎重,根本无法铺开。”
“南岸诸部也知此处天险,从不担心主力强攻。倭人、马韩虽粗疏,却也在山峡沿线布下密集哨卡、箭楼、滚石障碍。此地看似险要,实则处处严防,不可作为突破口。”
赵俊微微颔首,静待下文。
鲜于谌指尖顺势下移,落在江中最开阔的一处渡口。
“此处名为栗浦渡口。”
“是整条汉江最规整、最适合大军渡江的正口。江面宽阔,水势平缓无汹涌乱流。北岸连片平川,地势开阔,足够十万大军屯驻、积粮、伐木造舟、搭建浮桥。”
“历来南北相争,必先争栗浦。此处能容全军齐渡,阵型可铺展,粮草可接续。”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下。
“但田嵩必然重兵死守此地。”
“此人极懂军防,深知正统大军渡江,必择规整大渡口。南岸栗浦一线,壁垒加高、壕沟深挖,倭人与马韩主力大部囤积在此,守备最严。”
“我军若正面强攻栗浦,便是以最拙之法,啃对手最硬的骨头。纵然能破,损耗必重,得不偿失。”
赵俊静静听着,不插话,目光紧盯图上江岸空白地带。
鲜于谌随即指尖一偏,点向一处江岸连绵荒泽。
“真正破绽,不在险口,不在名渡,在芦湾滩。”
赵俊目光骤然凝住。
鲜于谌缓缓解释。
“芦湾滩不似正规渡口,无石阶码头,无规整江岸。整片江岸连绵芦苇淤滩,常年泥泞积水。”
“马韩、倭诸部族素来浅薄,只认有形关隘、有名渡口。他们认定这片滩涂泥泞深陷,重车难行、甲兵难立,根本容不下大军列阵渡江。”
“故而南岸对此处极为轻视。守军稀少,无高墙壁垒,无密集箭台,仅留零星巡卒应付差事,整条防线松弛至极。”
“但他们只看表象,不识时节地利。”
“现下正值枯水季,连日少雨。大片浅滩淤泥干透,坚实平整,足以容步兵结队登岸。数万兵马分散踏滩而渡,完全可行。”
他话说得客观直白。
“唯一短处,滩后芦苇丛生、地势杂乱。大军登岸初期,视野受阻,辽胡骑兵难以瞬间铺开冲锋。适合步兵突阵,不适合铁骑展开。”
赵俊沉默片刻,心中已然全盘通透。
佯攻重兵死守的要害,实打守备空虚的破绽。
这是最稳妥、最高效的渡江破局之法。
他抬眼看向鲜于谌。
“你的意思,我已知晓。”
“来日起,北岸大营公开造势,尽数木料舟师、兵旗甲仗集中栗浦渡口。大张声势,摆出全军强攻渡江姿态。”
“让南岸所有耳目,尽数盯着栗浦一线。”
鲜于谌垂首应声。
“殿下此举,可彻底牵动南岸联军注意力。田嵩纵然智计过人,手下各部人心参差。一旦栗浦风声大盛,马韩、倭酋必然全力聚守正面关口,芦湾滩愈发懈怠。”
赵俊指尖轻点芦湾滩三字,语气笃定。
“真正决战,在此处。”
帐中谋划已定,渡江破敌之计彻底落定。
与此同时,汉江南岸。
田嵩不带随从,只携数名稷下武士,沿江缓步巡阅。
他目光扫过连绵江岸、大小渡口、滩涂隘口,神色平静。
十二万大敌压境,大战在即。
整条漫长江岸,看似处处设防,实则漏洞百出。
田嵩心里清楚。
敌军绝不会蠢到强攻重兵壁垒。
真正的杀机,永远藏在所有人忽略的寻常荒滩里。
南北两岸,两位主帅隔着一条大江。
各自勘地利、辨虚实、找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