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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8章 全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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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8章 全杀 (第2/2页)

心滑出,精准地切入那横肉汉子的咽喉。

    他没有看到自己血是怎么喷出来的,只是感到一种奇怪的凉意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胸口,然后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流声,然后他看见眼前那道深色衣袍的身影已经从他身侧掠了过去。

    第二剑切入那瘦高个儿持刀的手腕时,他的刀柄还没有握稳,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正在掉落的手,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剑锋已经回转,从他喉间划过,他整个人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一样朝后倒去,砸在火堆边缘,溅起一簇灰烬和火星。

    第三、第四、第五剑几乎是同时落下的。

    云鸾的身影像一道被拉长的阴影,在火光与夜色之间穿行,剑锋所过之处,像是被秋天的风扫过的枯叶一样依次倒下。

    有人在倒下之前试图举刀格挡,有人试图后退,有人试图喊叫,可他们的动作全都慢了半拍——那半拍,足够让剑锋找到最精确的角度。

    魁梧汉子在第五个人倒下的时候终于动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那柄鬼头刀,刀身在火光中划过一道沉重的弧线,朝秦牧的方向劈去。

    他的刀势沉重而凶猛,这是他在战场上练出来的路数,他劈过无数次,他知道这一刀下去对方要么退,要么死——然后他看见秦牧抬起了手。

    秦牧的动作不快,看着甚至有些散漫。

    他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那柄正在下落的鬼头刀锋。

    那柄刀停在了半空中。

    刀锋距离秦牧的头顶不到三寸,却再也落不下去了。

    两根手指并拢,稳稳地夹住了刀身,像是接住了一片落下来的树叶。

    魁梧汉子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抽刀,纹丝不动。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再抽——还是不动。

    那两根手指像铁铸的一样,将那柄沉重的鬼头刀定在了半空中,像把一片云钉在天上。

    这时候他才真正感觉到一股让他脊背发凉的寒意,像是一头熊在准备撕咬时忽然发现面前那只兔子脚下踩着整座山。

    然后他感觉到那股力量顺着刀身传到他的掌心,他的虎口猛地一麻,短刀脱手而出,被那两根手指轻轻一转,落在秦牧的掌心里。

    秦牧低头看了一眼那柄鬼头刀,刀身上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在火光映照下像一柄被反复使用过的旧凶器。

    他的目光在那些暗褐色的旧血痕上停了一瞬,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魁梧汉子那张因恐惧而微微扭曲的脸上:“那些人,是被你杀的?”

    魁梧汉子没有回答,他后退了一步,左手还在微微发抖,像是还不确定自己该往哪个方向跑。

    然后他看见了秦牧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没有愤怒,没有他以为会看到的任何情绪,只有一种像深冬湖面一样平静的冷,那是看到该结束的东西终于可以结束时才会有的平静。

    秦牧开口了,声音依然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的月色不错:“这些人,都是我的子民。”

    他的目光掠过墙角那些被绑着的女子——她们正抬起头来,被火光映亮的脸上还带着惊惧和茫然——他的目光从她们身上扫过,又落回魁梧汉子脸上,声音没有提高,可那种平静本身,比任何怒吼都更让人心生寒意。

    “你们在我的土地上杀人。那就别怪我了。”

    他的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魁梧汉子感觉到整个院子忽然亮了起来。

    不是篝火,是另一种光——那光从秦牧身上涌出来,从他那件灰布衣袍的褶皱中透出来,从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间溢出来,像一条从地底深处涌出的暗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那道光在暮色中缓缓升起,从他的周身向外扩散,像被风吹开的涟漪。

    它所过之处,空气变得沉重,地面微微震颤,仿佛整个天地都在他的光芒中微微倾斜。

    那柄被秦牧握在手中的鬼头刀在光芒中逐渐化为细碎的尘埃,簌簌地从他指缝间落下去,像一捧正在被风渐渐吹散的灰烬。

    魁梧汉子僵在原地,他的双腿失去了力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面上,恐惧像瘟疫一样渗透他的每一寸肌肤,然后那道光汇聚成一道细长的银线,从他眼前掠过,他只感到胸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没有疼痛,没有冲击,只有一丝奇异的凉意,像是秋日的风忽然穿过了一口水井——然后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

    最后一个活着的人双手撑地,膝盖陷在灰烬里,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试图把自己藏进缝隙中的虫子:“别……别杀我……”

    他张着嘴,声音沙哑而破碎,他磕着头,额头重重地撞在灰烬和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鲜血很快从额头上渗出来,糊了满脸。

    他以为磕头有用,以为只要他磕得足够用力、足够响,那道光就会从他身上移开。

    秦牧低头看着那个正在磕头求饶的人,那道银线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那双因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那张因为求饶而扭曲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在风中站了多年的树,根系稳固,枝叶舒展,不急着生长,也不急着枯萎。

    最后那道银线轻轻滑落,像一滴水从叶尖落回泥土。

    那声音停了。

    终于安静了下来。

    云鸾已经收剑回鞘,剑身滑入鞘口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她正走向墙角那些被绑着的女子,蹲下身,用剑锋割断她们手腕上的绳索。

    动作很轻,像是在避开什么易碎的东西。

    秦牧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那些倒在灰烬中的人影。

    他站了很久,久到他衣袍上的光完全淡去,久到篝火重新恢复了寻常的温度。

    然后他转过身,朝军营大门走去。

    他的步伐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把她们带上。带上她们一起走。”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穿过夜风,落在云鸾耳中。

    云鸾应了一声,将最后一个被绑着的女子扶起来,那女子的腿还在发软,但她的手已经不再抖了。

    夜风从旷野上吹来,将篝火残留的余烬卷起,吹散在灰白色的月光里。

    那三个被绑在木桩上的女子已经被云鸾割断了绳索,她们的手腕上还留着深深的红痕,却已经不再发抖了。

    她们站在一起,像三株刚从暴风雨中挣扎出来的草,根系还没有完全扎稳,却已经能重新直起腰来了。

    秦牧站在院门口,目光扫过那三道消瘦的身影,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你们可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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