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5章 撑不住 (第1/2页)
他走出瘴气,摔在硬地上。
红土。
干裂的红土。
空气里有铁锈味和腐烂的草根味。
他趴在地上,脸贴着土,大口大口喘气。
他活下来了。
猴脸蹲在旁边,拿爪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陈平翻过身来,仰面躺着,看着灰蒙蒙的天。
他的魂体淡得几乎透明,右手只剩两根手指轮廓,左胳膊上那道裂口还在渗灰雾。
可他的丹田里,有了一缕灵气。
极细极弱的一缕,比头发丝还细。可那是他自己的灵气。
他躺在红土上,笑了。
“我下来了。”他说。
猴脸蹲在旁边,低头看他。
铜铃眼里映着灰蒙蒙的天光。
它伸爪子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铜丝,然后“咕噜”了一声。
陈平侧过头看它。
“你到底是什么?”
猴脸没回答。
它站起来,朝远处看了一眼。
陈平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有一道破败的院墙,墙头长满枯草,院门歪斜着。
药巷。
林桂花的院子。
陈平撑着地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心口的铜环。
林依的魂还在里面,安安静静的。他摸了摸怀里的铜丝和桂花叶残渣,还在。
他摸了摸丹田里那一缕灵气,还在。
他站起来。
“走。”
猴脸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朝药巷的方向走去。
陈平跟在后面。他走得很慢,可他在走。
他的魂体淡得几乎看不清,可他走着走着,丹田里那缕灵气在慢慢变粗。很慢,可确实在变。
瘴气结界在他身后合拢,灰绿色的雾重新封住了石阶口。
陈平回头看了一眼。他忽然想起自己在石阶上刻的那两个字。
“来了。”
他笑了一下。
然后转过头,跟着猴脸,走进了下界的天光里。
陈平走出瘴气结界的那一刻,整个人瘫在了红土地上。
脸贴着土,土是干的,裂成一块一块的,缝隙里长着枯黄的草根。
他趴了很久,直到猴脸拿爪子拍他的后背。
他翻过身,仰面朝天,灰蒙蒙的天压在头顶,云走得很快。
空气里有铁锈味,有草根腐烂的味道,还有一种他熟悉的、属于下界才有的土腥气。
陈平的鼻子一酸。
他回来了。
他撑着地坐起来,低头看自己。
魂体淡得几乎透明,右手只剩两根手指的轮廓,左胳膊那道裂口还在渗灰雾。
丹田里只有一缕灵气,比头发丝还细,在空荡荡的经脉里晃荡。
他这副样子,连下界最弱的孤魂野鬼都不如。
可他活着。
他从九层鬼市里爬出来了,从瘴气结界里挣出来了。
他活着回到了下界。
陈平站起来,朝四周看。
红土,荒地,远处有山,山脚下有一片稀稀拉拉的林子。
这地方他不认得。
他回头看了一眼,瘴气结界已经在身后合拢了,灰绿色的雾封住了石阶口,跟周围的荒地融为一体,看不出痕迹。
猴脸蹲在旁边,铜铃眼盯着远处。
“这是哪儿?”陈平问。
猴脸没回答。
它蹲在地上,爪子刨了刨红土,刨出一截烂草根,闻了闻,又扔了。
陈平顺着它的视线看过去。
远处山脚下,林子边缘,有一条极窄的土路,弯弯曲曲地通向看不见的远方。
路上有车辙印,有人踩过的痕迹,有牲口蹄子踩出的坑。有人走。
陈平抬脚往前走。
第一步踩下去,腿是软的。
第二步,膝盖打了个弯。
第三步,他撑住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可他在走。
丹田里那缕灵气跟着他的步子晃,晃一下,他就觉得暖一下。
走了小半个时辰,他看见路边有一块界碑。
石头做的,半截埋在土里,露出来的部分刻着字。
他蹲下来,用手擦掉上面的泥。
字歪歪扭扭的,有些模糊了,可他认出来了。
“清河县。”
陈平愣了一下。
清河县。
他听过这个名字。
他在下界跑活路那些年,来过清河县。
清河县离他老家青山镇有多远?他想了一下。
两百多里。他站在界碑旁边,半天没动。
他以为瘴气结界通下来就是青山镇附近,结果偏了两百多里。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两百多里,走就是了。
他以前跑活路的时候,一天走过八十里。现在他魂体虚弱,走得慢,可总能走到。
十天走不到就二十天,二十天走不到就一个月。他总能走回去。
陈平站起来,继续走。
沿着那条土路,朝南。
他记得青山镇在南边。
走了一阵,土路宽了些,前面出现了一个村子。
十几户人家,泥墙草顶,炊烟从屋顶升起来,鸡在村口刨食。
陈平走到村口,看见一个老头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手里编着柳条筐。
“大爷。”陈平喊了一声。他的嗓子哑得厉害,声音像砂纸磨石头。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半天。
陈平的魂体淡得几乎看不见,阳光穿过他打在墙上。
老头揉了揉眼,又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变了,手一抖,柳条筐掉在地上。
“你……你是人是鬼?”
“是人。”陈平说。他顿了顿,又说,“算是人。”
老头往后缩了缩,背贴着墙,手在墙上乱摸,想找什么东西撑着自己站起来。陈平没往前走。他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不那么吓人。
“大爷,我不害人。我就是想问问路。青山镇怎么走?”
老头盯着他看了好一阵,见他确实没动,才慢慢松了口气。他扶着墙站起来,上下打量了陈平一遍,目光在他半透明的手上停了一下。
“青山镇?往南,顺着这条路走,过了两个村,再翻一座岭,就到了。两百来里地吧。”
陈平点头。“谢了大爷。”
他转身要走,老头忽然叫住他。
“后生。”
陈平回头。
老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一阵,忽然问:“你叫什么?”
陈平犹豫了一下。“陈平。”
老头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没听过这个名字。
他点了点头,又蹲回去捡他的柳条筐。陈平继续走。
走了几步,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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