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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8章 木箱底部的冰冻生机!陈司令,正式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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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8章 木箱底部的冰冻生机!陈司令,正式掀桌! (第2/2页)

厚雪,底下碎石路面被血和弹壳染得一片狼藉。

    陈锋跳下车。脚落在雪壳上,“嘎吱”一声。他的膝盖打了个软,身体往前栽了半步,右手撑在石壁上稳住了。掌心碰到的岩壁冰得扎手。

    垭口里散落着尸体。

    日军的白色伪装网在风里翻着边,露出底下已经冻硬的灰黄色军装。三八大盖东一支西一支插在雪里。弹壳密密麻麻洒了一地,嵌在冻土的缝隙里。

    靠中间的位置,一个弹坑。

    弹坑边缘焦黑,碎石被炸得往外翻卷。坑里散落着木板碎片、烧焦的油布和断裂的麻绳。一股浓烈的蒜味从冻土里往上渗,混着硝烟的残余和血腥气,呛得人鼻腔发酸。

    陈锋走到弹坑边。

    他看到了谢宝财。

    不完整。

    从胸口以下被弹片和爆炸撕碎了。棉袄炸成了焦黑的碎片,和冻土粘在一起。左臂还在,搭在一块碎石上,手指蜷着。右手——陈锋的目光顺着一道血迹往右移了两步。

    右手还握着剔骨刀。十二寸窄刃,没进了一个鬼子特工的腹腔,刀柄朝天,刀尖从后腰穿出来,把那个鬼子钉在地上。

    陈锋跪下了。

    膝盖砸在冻土上,“咚”一声。他伸出手,覆上谢宝财残缺的左手。那只手冻得像石头,手指弯曲的弧度僵在了握拳的姿势上。

    陈锋面皮绷得紧紧地,手指尖不住地颤抖着。

    他跪了十秒。

    然后他松开手,站起来,走向弹坑另一边。

    木箱破了个大洞,掉在地上,碎了一半,几乎要散架子了,翻扣在坑底。陈锋蹲下去,双手抠住边缘,把木箱翻了过来。

    陈锋眸子一凝,底板内侧,一层黄褐色的凝固物紧紧粘在木纹上。冻得结结实实,陈锋用指甲抠都抠不动。

    他用鼻子嗅了嗅,蒜味扑面。

    “刀。”陈锋伸手。

    身后的战士递过来一把匕首。陈锋接过来,从怀里摸出随身带的半壶高浓度酒精,咬开塞子,将酒精倒在匕首刃面和水壶盖上,随后划亮火柴。“呼”的一声,幽蓝的火苗舔舐过刀刃,完成极简的高温消毒。

    他用刀尖贴着木板表面,一点一点往下铲。冻硬的大蒜素膏被铲起来,带着木屑,卷成薄片,掉进陈锋打开的行军水壶里。

    他铲得极慢。每一刀都贴着木板走,不浪费一丝。手指冻得通红,关节僵硬,握刀的姿势越来越别扭。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积雪上,砸出一个个浅痕。

    视线又模糊了。他咬舌尖。血味。世界回来。继续铲。

    木箱底面全部刮完,又从碎玻璃瓶上刮下残留的膏体。

    他拧上壶盖,塞进怀里。虽然损失不少药性,但是比重新炼制要快的多。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他扶着石壁喘了三口气,视线才慢慢亮回来。

    然后他开始看地上的尸体。

    他蹲到最近的一具日军尸体旁边。白色伪装网,三八大盖,腰间短刀。翻过来——面部冻成了青紫色,眼睛半睁着,虹膜上蒙了一层白霜。军装领口没有联队番号。靴子是关东军制式的棕色翻毛皮靴,不是华北方面军的黑胶底。

    特高科。精锐暗杀组。

    陈锋的目光从尸体上移开,扫向垭口两侧石壁的地形。

    他的眼珠子不动了。

    伏击圈的两个射击位设在石壁两侧最高点,交叉火力覆盖垭口中段十五米区域。谢宝财的队伍从东面进入,行至中段被前后夹击。这是教科书级别的L型伏击。

    但问题在于,这条垭口是抄近道。不是主路。

    谢宝财半夜出发,临时决定走直道。三娃说了,老宋头建议绕路,谢宝财嫌远没绕。

    一支八九个人的小队,半夜三更走的近道,鬼子怎么知道他们会从这里过?

    陈锋的视线落在垭口入口处一具蜷缩的尸体上。不是日军。穿灰棉袄,没有白色伪装网。脖子上一道横切口,血冻成了黑色的冰壳。

    他走过去翻了翻。

    腰间有一个小帆布包,里面一台便携式短波电台。

    陈锋的手停了。

    这不是鬼子的电台。

    他把电台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串编号,被人用刀尖潦草地划掉了大半,但还剩下末尾两个数字。

    这是.....军统制式。

    陈锋的下颌咬肌猛地绷紧了。他蹲在尸体旁边,一动不动地看了那台电台五秒钟。

    风从垭口灌进来,吹得他棉袄下摆往后翻。

    “好得很。嬲你妈妈别,搞到老子头上来了。”

    他狠狠啐了一口吐沫,深吸了两口气。

    平稳了一下心情,他走到谢宝财身边,弯腰,将那把插在鬼子肚子里的剔骨刀拔了出来。刀刃上冻了一层暗红色的血冰。他在鬼子身上擦了擦,直接插进自己的腰带。

    “把屠夫他们……带上车。”他的嗓子哑了,顿了一下。“每一块都带走。一根骨头都不许丢在这。”

    四个战士红着眼眶,蹲下去收殓。

    陈锋站在垭口中间,仰起头。

    天上的云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像一口倒扣的锅盖。雪停了,但风没停。风从北面来,又冷又硬,割在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的目光从天上收回来,落在脚下。碎石、弹壳、血冰、碎木、断了的麻绳头子。

    这帮狗日的杂碎。

    军统。

    陈锋的眼底沉下去了,沉到连瞳孔的颜色都看不清。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每走一步,军靴踩在冻土上“咯吱”响一声。右腿有点发软,膝盖每弯一下都要使劲才能伸直。额头上的汗没停过,冻在鬓角的碎发上,结成细小的冰晶。

    走出山口,他爬上驾驶室,关上门,把怀里的水壶掏出来摆在膝盖上。

    “上车。先回去。”

    副驾驶窜上两名战士,卡车掉头。碾过碎石,发出一连串“嘎嘎”的闷响。

    陈锋左手握着方向盘,右手拇指反复摩挲着水壶盖子上的螺纹。

    车厢板“哐当哐当”响着。后面躺着谢宝财用帆布裹着的遗体,和两个眼眶通红一言不发的战士。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发动机“突突”地响,碾过积雪,往废窑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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