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七条命,三瓶药! (第1/2页)
老蔫儿嗓子喊劈了。
陈锋倒下的那一刻,窑洞里最后一根弦崩断了。十几个特战队员全涌过了那条线,防化服挤在一起,谁也顾不上什么隔离不隔离了。
“司令!司令!!”
小猴子本来自己还在发烧,硬撑着爬过来,膝盖磕在冻土上“咚咚”响。他伸手去扶陈锋的脑袋,手指碰到额头,烫得缩回去了半寸。
“都.....都他妈让开!!”老蔫儿把两个新兵拨到一边,蹲下去把陈锋的上半身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膝盖上。陈锋的脑袋歪在老蔫儿的臂弯里,脖子上的青筋鼓着,眼皮子翻了一半白,嘴唇干裂出血痂。
呼吸还有。老蔫儿把耳朵凑到陈锋的胸口听了两秒。心跳也有。快,但有。
“水!谁手里还有水?”
“最后半壶——”
“灌!”
老蔫儿掰开陈锋的下巴往里灌水的时候,陈锋呛了一下。水从嘴角往外淌。但喉咙动了。吞了一口。
老蔫儿的手终于不抖了。
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他把陈锋放平在军毯上,刚要转身去拿酒精纱布,陈锋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老蔫儿低头。
陈锋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瞳孔涣散,但有焦点。焦点落在老蔫儿脸上。
“你……”
他使劲挣扎了两下,没坐起来。
“谁让你们……过线的?”
老蔫儿抿了抿唇。
“都……退回去。”
陈锋的手指在老蔫儿手腕上拧了一下。力气小得可怜,但老蔫儿觉得那一下比刺刀捅进肉里还疼。
“峰哥,你都这样了——”
“我他妈问你……谁让你们过线的?!”
陈锋的嗓子突然拔高了半度,扯得嗓子眼里带出一声破音。他撑着地面想坐起来,手臂撑了两下没撑住,肘关节打了个弯又砸回去。
他不认。
连自己倒下了都不认。
“老蔫儿!”陈锋死盯着他。眼白里的血丝密得像蛛网。“咱们……可能都被感染了。现在开始……谁也不能走出这个窑。”
“司令——”
“闭嘴!听我说完!”
陈锋的胸腔剧烈起伏了三下,每一下都带着粗重的喘息。他把目光从老蔫儿身上移开,扫了一圈窑洞里所有人。
小猴子跪在地上,脸色蜡黄,额头冒汗。两个新兵靠在墙根,牙齿磕得“咯咯”响。李听风蹲在最后边,面罩后面看不见表情,握紧的双拳不住地颤抖。
“鲁西北纵队……没了我陈锋……一样打鬼子。”
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像是把嗓子眼里的血和痰一块儿挤出来。
“但不能……全死在这个窑里。孔武在外面。纵队就散不了。”
他的头歪了一下,后脑勺磕在军毯上。眼皮子往下沉,意识开始涣散。
“一切……物资交换……由一斤去空地办。其他人……不许出窑半步。谁敢违令——”
话没说完。
陈锋的眼睛合上了。身体软了下去。呼吸变浅,变沉,变成了昏睡中混浊的喘。
窑洞里静得只剩火塘里柴烧的“噼啪”声。
老蔫儿跪在原地,攥着陈锋的手腕没松开。他低下头,下巴抵在胸口。肩膀抖了两下。
咬着后槽牙,把眼框里那股劲儿硬生生顶回去了。
他站起来。
“都...都听到了。”
他的嗓音从沙哑变成了平静。那种在铁炉沟和鬼子渗透组对刀时才有的平静。
“退回线那边。拉链拉死。面罩戴好。”
没人动。
“我说退——回——去!!”
十几个人缩了一下脖子,慢慢往南区挪。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窑洞变成了地狱。
先是那个靴套开线的老兵倒了。发烧,打摆子,跟小猴子一个症状。紧接着是另一个袖口破损的新兵。再然后,一个防化服完好的战士也开始腹泻。
老蔫儿蹲在线这边,看着人一个接一个躺下去,手心的汗把橡胶手套内壁泡得滑腻。
“一斤。”
“嗯。”
“去外面空地,把情况告诉孔政委。”
李听风点了点头出了窑口。外面的风刮在防化服上,帆布“哗啦啦”响。他踩着积雪走到五十米外的空地上停住了。
一个山地营的哨兵在对面坡头蹲着,距离他十五米,中间隔着一道被风吹平了的雪沟。
“告诉孔政委!”李听风冲着那个哨兵喊,戴着面罩声音传不远,他使劲嘶吼着,嗓子劈了。“窑洞里——又倒了四个!连司令在内,现在北区有七个病号!屠夫到了,让人开一枪通知我!我出来取。”
哨兵的脸边成了猪肝色,听完了话扭头就跑。
三分钟后,山坡后面传来一声闷响。有人一拳砸在了石头上。
孔武在坡后转圈。三十斤精钢戒尺插在雪里,他两只手背在身后,军靴把积雪踩出一圈椭圆形的黑泥印子。胡须上结了冰碴子,眉毛拧成了两道铁刷子。
身后一百二十个山地营战士蹲在临时搭的帐篷里,大气不敢出,只能听见政委的军靴“咯吱咯吱”碾雪的声音,一圈又一圈。
这时候,山脚的土路上传来了发动机声。
“突突突——”
一辆灰扑扑的九四式卡车从东边山坳里拐出来,车厢板上沾着泥雪,排气管喷着白烟。
“来了?”孔武激动地上前两步。
卡车停了。驾驶室的门打开,一个穿棉袄的老汉跳下来。是联络点的老何。
老何绕到车厢后面,拍了两下厢板。“下来吧。”
一个人从车厢里翻出来。
是三娃。
他的脸灰白,棉袄前襟全是干涸的血渍。左手死死捂着胸口,右手撑着车厢板,腿软得站不稳,整个人挂在车帮上晃了两下。
孔武认出了他。
“三娃?你怎么——谢宝财呢?!”
三娃的嘴张了两下。喉咙里发出干呕一样的声音。
然后他从棉袄里掏出了三个小玻璃瓶。蜡封,黄褐色液体。
他跪在了雪地上。
“谢——谢老师——他——”
三娃的手举着瓶子,胳膊抖得瓶子互相磕“叮叮”响。
“垭口.....埋伏......十几个鬼子.....杀手......白衣服的......老师他......他拉了弦......”
他说不下去了。脸埋进雪里,肩膀一耸一耸。
孔武的肩膀一松,倒退了半步,眼睛盯着三娃手里的三个瓶子,嘴唇动了两下。
“什么?怎么会.....”
风从山脊灌下来,吹得所有人的衣角往同一个方向飘。
就在这时候,车厢里又钻出来一个人。
女人。
短发,灰棉袄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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