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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常春藤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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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7章 常春藤精英 (第2/2页)



    他们只是在像普通人抱怨昨天的晚餐难吃一样,抱怨着长岛别墅的信托手续费,抱怨着没有宽带的私人游艇,抱怨着阿斯彭度假木屋的供水系统。

    这就是他们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生活。

    那些普通人奋斗一生都难以企及的资源和财富,在他们眼里,只是一些有些麻烦、需要去打理的日常琐事。

    陈拙坐在对面,安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不适或者厌恶的神色。

    他没有太多的仇富心理,也没有觉得自己被这种话题冷落了。

    他早就习惯了。

    尤其是在上辈子。

    大卫留意到了陈拙的安静,他觉得让一个普林斯顿来的客人一直听他们抱怨假期有些不太合适。

    大卫咳嗽了一声,把话题引向了陈拙。

    「说起普林斯顿。」

    大卫看向陈拙。

    「我记得你之前是在国内读书,什麽时候去的普林斯顿?」

    「九月份。」

    陈拙回答得很自然。

    「开学刚过去两个多月。」

    山姆听到普林斯顿,眼睛亮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汉堡。

    「陈,普林斯顿校园里的松鼠是不是还是那麽肥?」

    山姆看着陈拙年轻的脸,笑着聊起了常春藤圈子里的那些轶事。

    「我上周听康奈尔过来交流的人说,纳什教授现在有时候会在数学楼前面的长椅上吃面包,那些松鼠胆子大得都会去抢他手里的包装袋。」

    大家都笑了起来,目光都集中在陈拙身上。

    这是一种无伤大雅的玩笑,也是他们试探陈拙性格的一种方式。

    很多年少成名的天才,在社交场合往往会表现得很僵硬,不知道该怎麽接这种接地气的话茬。

    陈拙没有让他们冷场。

    他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眼角的弧度弯得刚刚好,笑得十分温和得体。

    「确实很肥。」

    陈拙放下杯子,声音里带着几分随和的笑意。

    「数学楼前的那几只早就被学生喂得不怕人了,它们甚至学会了在食堂门口排队等甜甜圈。」

    他顿了顿,顺着山姆的话题往下说。

    「不过纳什教授现在有了经验,他一般只在下午三点出来散步,而且会把面包提前掰碎了藏进外套的深口袋里,松鼠找不到,只能围着他打转,避开那个时间段,或者别在长椅上吃东西就行。」

    桌上的人都听懂了这个略带内行气息的冷幽默。

    阿伦忍不住大笑起来,差点把手里的啤酒洒出来。

    「聪明的做法。」

    山姆也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纳什教授在博弈论上的造诣,已经完全应用到对付松鼠上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融洽起来。

    服务员又端来了一紮新的啤酒。

    话题在几杯酒下肚後,又开始在各种漫无边际的领域里游走。

    「阿伦,听说你下周要去华盛顿?」

    大卫倒满啤酒,随口问了一句。

    阿伦点了点头,撕开一包番茄酱,挤在薯条旁边。

    「对,去参加一个私人沙龙。」

    阿伦拿起一根薯条沾了点酱。

    「我舅舅安排的,参议院的一个老朋友在家里办的聚会,主要是探讨一下明年能源部的几个新项目拨款方向,他非让我去露个脸,认识几个华盛顿的人。」

    阿伦叹了口气。

    「那种场合无聊透顶,到处都是穿着高级定制西装,端着香槟假笑的政客,如果不是为了实验室明年的预算,我宁愿在剑桥的公寓里睡大觉。」

    「别抱怨了,至少你去一趟,明年的经费就有着落了。」

    山姆拿肩膀撞了一下大卫。

    「大卫,你今年圣诞节怎麽安排?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阿斯彭滑雪?阿伦订的那个度假村不行,我家里在山顶那边有个长租的木屋,设施好得多,不用担心洗澡没热水。」

    大卫笑了笑,端起杯子。

    「看情况吧,如果手头的数据能跑完,我就去,如果跑不完,圣诞节估计只能在实验室里和伺服器一起过了。」

    「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山姆劝道。

    「滑几天雪,放松一下,回来效率更高。」

    酒馆里的音乐依然在响,周围的几桌人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大笑。

    长方形的桌子上,话题在华盛顿的政客沙龙,阿斯彭的滑雪场和各种家族人脉之间来回切换。

    陈拙依然坐在原来的位置上。

    他没有再插话。

    他只是面带微笑地听着,偶尔在他们看向自己的时候,轻轻点一下头,表示自己在听。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插不上话的尴尬。

    杯子里的冰块已经融化了一小半,苏打水的气泡在杯底不断地往上冒,然後在水面上破裂。

    陈拙伸手,慢慢地转动了一下那个冰凉的玻璃杯。

    水渍在桌子上画出一个个重叠的圆圈。

    他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了自己带来的那个笔记本上。

    封皮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那支万宝龙钢笔静静地别在边缘。

    在酒馆略显昏暗的壁灯光线下,笔记本的封皮折射出一层清冷而内敛的光晕。

    周围的声音很杂乱。

    长岛别墅的草坪维护。

    圣地牙哥海湾的游艇。

    华盛顿议员的私人沙龙。

    这些词汇在这个桌子上显得那麽自然,那麽理直气壮。

    陈拙能听懂他们说的每一句话。

    但他和他们,根本就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那些财富,特权和唾手可得的资源,像是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笼罩在这个桌子的上方,把普通人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陈拙收回放在杯子上的手,把手重新放回腿上。

    他不需要那些东西。

    他不需要私人游艇来缓解脑力透支,也不需要去华盛顿的沙龙里寻找灵感。

    他所有的财富,他对抗这个世界的全部底气,都在他面前的脑子里。

    在这个印着浅蓝色网格线的纸上。

    在那里,没有长岛的别墅,也没有曼哈顿的律师。

    只有无穷无尽的代数循环,只有连续与离散之间的断裂,只有那些需要用绝对的逻辑和算力去填补的深渊。

    那是他唯一的地方。

    「乾杯!」

    桌子的那一头,阿伦和山姆举起了手里的啤酒杯,玻璃杯重重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白色的啤酒泡沫顺着杯壁溢了出来。

    大卫也笑着举起了杯子。

    陈拙抬起头,嘴角的笑意依然得体,他伸出手,端起那杯冰凉的苏打水,在半空中和他们遥遥碰了一下。

    「乾杯。」

    陈拙轻声说道。

    杯子碰到嘴边,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的大脑保持着清醒。

    酒馆里的灯光依旧昏黄,摇滚乐的鼓点敲击着地板。

    这个漫长的波士顿夜晚,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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