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醒过来 (第1/2页)
沈闻祂守在床边,不知道守了多久。
他坐在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两只手交握在膝盖上,眼睛半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模糊不清。
沈衣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
头发凌乱,少了那些精心克制与高高在上的外壳,露出很少见到疲惫得近乎脆弱的人。
和平时判若两人。
沈衣睁开眼时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
脑子里还残留着那个时空的画面。
灯火、长街、陌生又熟悉的轮廓,漫长到让人记不清日月的日夜交替。
一度走过了太多个日夜,久到她差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可回到现在,复杂的记忆搅在一起,和眼前的房间与灯光交错重叠,让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里。
沈衣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确认:这是回来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额头,冰冰凉凉的,应该是被人反复换过好几次的湿毛巾留下的温度。
坐起来时的动作有些慢,恍惚间捂住了自己的脸,指尖压在眼皮上,好一会儿才适应光线。
沈衣从指缝里看向他,轻轻出声:“你看着好狼狈啊,沈闻祂。”
声音带着调侃,试图用轻飘飘的话把沉重的氛围掀开一角。
沈闻祂听到她的声音,整个人被骤然从模糊的梦中被拽回来。
他眨了眨眼,起先是有些迷茫,表情看上去都有些可怜。
随后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下一秒,他直接用力抱住了她。
拥抱这个动作,在两人相继长大后就很少有过,大家更多都是克制保持距离时清浅的拥抱。
那种礼节三秒就会松开。
但这一次不是。
他用了全部的力气。
沈衣都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全身的肌肉都在因为某种巨大的情绪波动而无法自控地微微痉挛,情绪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以至于外漏得尤其明显。
“你醒了,”他喃喃说完,抱住她确认了沈衣的真实存在,隔了好几秒才接上下一句,“醒了就好。”
沈闻祂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
沈衣从前一直调侃他的战斗力不如一只大鹅,路上遇到条狗都是生死局。
结果现在被他勒得差点窒息。
她皱眉,条件反射地想把他一把薅走,可偏过头,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侧脸。
漂亮的眼睛里有红血丝,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潮湿。
沈衣愣了一瞬,才缓慢意识到,他可能是被自己突然晕过去给吓到了。
原本想拍开他的动作,最后放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充满安抚意味。
“我没事的。”
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漫长的时空让沈衣有种失忆的迷茫。
沈衣反复回忆着在自己穿越之前发生的事情。
自己似乎还在船上,又似乎不在。
那些画面像是隔着毛玻璃在看,模糊、破碎、拼不完整。
沈闻祂也看出来了她的迷茫。
他慢慢直起身,退开半步。
情绪终于比刚才平静了一些,只是那层平静底下依然是掩不住的紧张,他骤然卸了力的苍白感又涌上来,低声:
“你睡了两天。”
沈衣眨了眨眼:“哦,才两天?!”
“才?”他声音有点哑,眼尾都因为这个字微微抽了一下。
沈衣当即闭嘴了。
她真的很惊讶。
因为在她的感知里,那个时空的日月都像是过了数不清的漫长季节。
走过了太多个日夜,久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而现在沈闻祂告诉她,她只是睡了两天。
两天。
显然,沈闻祂守了两天。
他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得像是用手抓过无数次,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沈衣心被轻轻揪了一下:“你两天都没睡觉吗?”
午后的阳光在窗帘上慢慢地移动。
像一条金色的河流缓缓流过沈闻祂苍白的轮廓,将神色照的格外清晰,他沉默了一会儿,忽地阴沉沉开口:
“不,我睡了一觉。”
“并且做了两个梦。”
梦里的时间很长。
梦里一过经年。
他看到她为了自己上了两次船。
梦里,她递过来的花还似乎残留着当时的温度,她跑回来,朝自己走过来时记忆也还历历在目。
可第二个梦里却是光怪陆离。
那些画面破碎跳跃,一帧一帧地闪烁着,看不清楚全貌。
每一个碎片都在记忆里留下灼热的烙印。
在他印象中,幼时总是有个女鬼陪着自己,对方喜欢拿他的乐器反复练习乐曲。
并且演奏出来的音乐都很难听。
音准飘忽,运弓涩滞经常断掉,一支曲子拉得七零八落。
他印象中,她会怀里抱着把自己琴房贵重的琴,弓在弦上,拉了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比前一遍好一点点。
可整体依然惨不忍睹。
沈闻祂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没有睁眼,偶尔会皱一下眉,嘟嘟囔囔地抱怨说她没有音乐天分。
——好难听。
而每一次再见面、
沈闻祂就会忘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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