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倒霉的休息日 (第1/2页)
西区往东区方向,一辆雪佛兰萨博班越野车的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刮擦着,车厢里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
米娅·托雷斯双手被反绑在身後,侧躺在宽大的后座上。
她的身体随着车厢的颠簸微微晃动,额头上疼出了一层冷汗。
十分钟前,安德烈的拳头砸在她的腹部,那种内脏搅在一起的乱颤感现在还没退下去0
她现在没有像电影里的受害者那样歇斯底里地大喊,也没有愚蠢地出声挑衅前面的两个黑帮分子。
米娅在保险公司做赔付审核的那几年,看够了因为情绪失控而导致事情变得更糟的惨剧。
她现在只是蜷缩起身体,小口地倒吸着凉气,尽量减少拉扯带来的疼痛,同时竖起耳朵听着前排的动静。
其实抓捕的过程并不像维克计划的那样顺利。
维克和安德烈原本的计划并不复杂,康纳那个黑警後来把米娅的住址和上下班规律卖了个底朝天,再加上维克几天的盯梢,他们最初打算的是在米娅下班回家的路上就动手。
但後来维克又把这个计划给否决了。
因为他们知道里昂·万斯是个随时会发疯的神经病,也知道里昂经常会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分局周围。
如果在街头强行绑人,哪怕是在深夜,一旦被路人报警或者被巡警撞见,很容易在他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迎来里昂的疯狂反扑。
所以维克思来想去,把计划执行的日期定在了ACU的休息日,而且因为白天动手太扎眼,所以又把时间定在了半夜十二点。
他们找了帮里以前干入室盗窃的老手,趁着白天米娅不在家的时候去公寓门上偷配了钥匙。
他们後来的计划是半夜摸进去,把睡梦中的米娅套上头套直接扛走,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米娅在ACU乾的本来就是日夜颠倒的文职工作,所以她的生物钟早就颠倒了。
半夜十二点,她根本没在床上睡觉,而是端着咖啡在客厅里看无聊的肥皂剧。
而且,她听从了里昂那个被害妄想症上司的嘱咐,茶几上就放着一把上满子弹的格洛克。
当维克带着人拧开门锁摸进来的时候,米娅几乎是本能地抓起枪扣动了扳机。
子弹打穿了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小弟的肩膀。
如果不是因为业务能力实在不行,后座力让她手腕偏了一下,那枪绝对能爆了对方的头。
混乱在狭窄的公寓里瞬间爆发。
如果不是安德烈顶着手枪扑上去,一拳砸在了米娅的肚子上,把她打得整个人像虾米一样弓了下去,夺下了她的枪,他们可能真的会在这间破公寓里翻船。
出去後,维克扯着那个中枪小弟的衣领,把他和其他几个打手塞进了另一辆套牌的本田轿车里。
维克让他们沿着主干道往南区开,如果ACU或者巡警通过监控追上来,那辆车就是引开火力的诱饵。
而维克自己,则带着安德烈和米娅上了这辆雪佛兰萨博班,挑了一条没有摄像头的辅路,低调地隐入了西雅图的雨夜中。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水打在车顶的声音。
维克握着方向盘,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面被车灯照亮的积水路面。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後长长地叹了出来。
这已经是他上车後叹的第五次气了。
坐在副驾的安德烈终於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借着仪表盘微弱的绿光看了一眼维克。
「你今天晚上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
「你以前干活不是这个样子的。」安德烈说,声音粗哑。
「以前你带我们去抢地盘,去收帐,你从来不叹气,你总是告诉我们,开枪的时候手要稳,心要硬。」
「现在我们人已经抓到了,诱饵也放出去了,那个女警也没死,里昂投鼠忌器,後面他只能按照我们的规矩来。你还在叹什麽气?」
维克没看他,手在方向盘上摩擦了两下。
「我老了,安德烈。」
安德烈愣了一下。
维克把车速稍微放慢了一点,让车子平稳地滑过一个十字路口。
「自从前几天在警局外面,我跟你讲了马库斯怎麽帮我还高利贷,怎麽帮我老婆治病的事之後————我就一直在想。」
维克的眼神变得有些涣散,像是透过了挡风玻璃看到了很多年前的画面。
「我在想,我当初是不是走错路了。」
「你为了你老婆,你有什麽错?那些放高利贷的才是吸血鬼。」
「不。」维克摇了摇头,「我在想,我当初是不是应该继续在码头上当那个搬运工,每天扛十二个小时的箱子,拿那点连房租都快交不起的周薪。」
「如果我没有为了给她凑化疗费去借那三十万的高利贷,如果我没有因为被骗了钱而去求马库斯————」
维克的手指抠进了方向盘的真皮套里。
「如果我一开始,就带着她,我们两个人一起,从华盛顿湖的那座大桥上跳下去。」
安德烈愣住了。
他看着维克,像是不认识这个跟了七八年的大哥。
「你在说什麽疯话?魔怔了?你前几天还跟我说报仇不能讲道理。」
「这不是疯话。」维克的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从那天开始想到现在,觉得好像一切都没有什麽意义。」
「我弄来了钱,她还是每天躺在床上,做化疗,头发掉光了,疼得整夜整夜地哭。」
「她又活了几年,几年後,她还是死了。」
维克转过头,看着安德烈。
「为了那几年,我自愿在後来替马库斯杀人,不知道杀了多少,我还把那些欠债还不起的穷鬼逼得跳楼,我成了一个怪物。」
「而现在,马库斯死了,我为了还他的命债,去绑架一个警察女人,去跟一个我们根本打不过的疯子警察拼命。」
维克重新看向前方,声音变得彻底的疲惫,充满了宿命感。
「我好像已经知道自己会死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但是我就是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有什麽意义?」
「我赚到了什麽?马库斯赚到了什麽?我老婆又赚到了什麽?到底谁赚到了?」
「为什麽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一切的源头是谁?」
「我不理解。」
安德烈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个只知道听命令打人的街头混混,他理解不了,也听不懂维克这种深层次的自我怀疑。
后座上,米娅听着前面这两个黑帮分子的对话,大概清楚了现状。
她把脸贴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她说实话不在乎这个叫维克的老流氓到底在进行什麽狗屁人生反思,她现在疼得要死。
里昂那个总能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的混蛋上司,最好能赶在她被这帮人撕票之前,开着他那辆该死的福特探险者或者什麽其他的车冲过来救人。米娅想。
「————」米娅又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为什麽,她发现自己的情绪突然就涌上来了,不禁感到了些委屈,鼻子直接就酸了。
那股酸意来得毫无徵兆,像雨水渗进裂缝一样,瞬间灌满了她的眼眶。
她咬了咬嘴唇,把脸更深地埋进座椅里,假装是车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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