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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有贼!劫粮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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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9章 有贼!劫粮车啦! (第2/2页)

山??”

    “哪座。”

    “那个割肉熬汤的,让他主公烧死的那座。”

    裴行俭在另一边答了:“绵山。”

    颉利眯着眼往山上看了半天,看完了,啐了一口。

    “那个主公,脑子就是有病。”

    “换了我,谁给我熬过汤,我把他当亲爹供着,还放火烧他??”

    李渊在车里没吭声。

    颉利这话说得没错,可李渊在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那个主公放火那会儿,身边肯定也有一堆人拍着大腿说,主公圣明,这把火放得好。

    过了介休,道就窄了。

    汾水从北往南流,流到这一段,两边的山一下子挤过来,挤得河道只剩下一条缝,水从缝里往下冲,冲在石头上,白花花的一片,响得跟打雷似的。

    道就在河东岸的半山腰上,一边是崖,一边是河,最宽的地方,两辆车刚好错开,最窄的地方,一辆车过去,车轱辘外沿就悬在崖边上。

    这就是雀鼠谷。

    车队一进谷口,就只能一辆接一辆地走了,走得比头一天还慢。

    推车的人不敢往河那边看,一看腿就软,一个个低着头,盯着车轱辘底下那一尺宽的道。

    宋二郎在前头拉车,拉着拉着,抬头往山坡上看了一眼。

    坡上有一条羊肠小道,从谷底斜着往上爬,爬到半山腰,拐进林子里没了。

    “二哥,看啥呢。”

    “没啥。”宋二郎把头低下去了,“看路。”

    李渊那辆车走在车队中间,车夫下了车,牵着马走,孙思邈也下了骡子,自己走。

    李渊掀开帘子往下看了一眼,崖底下水打着旋,旋出来沫子,跟开锅米汤一样。

    大业十三年,也是从这条道上过的。

    那一回是七月,下着雨,道上全是泥,前头的车陷住了,后头的车全堵着,他骑在马上,看着底下这条河,心里想的是,这要是有人在两边山上埋伏着,三万人全得交代在这儿。

    那一回没人埋伏。

    李渊把帘子放下来了。

    “万均。”

    薛万均从前头兜回来:“陛下。”

    “今夜扎营,两头的谷口都派人守着,山上也派人。”

    “山上??”

    “山上。”

    三月十四,亥时,雀鼠谷,灵石口。

    谷里最宽的一段,也就能摆下三四百辆车,剩下的一千多辆,只能沿着道一辆挨一辆地停,从谷口一直停到拐弯的地方,前头看不见后头。

    推车的人就靠着车轱辘睡,河水响了一夜,谁都睡不踏实。

    山上滚下来几块碎石头,哗啦哗啦,把宋二郎弄醒了。

    声音从山上来,一块,两块,碎碎的,不像是自己掉下来的。

    宋二郎撑起半个身子,往山上看。

    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可就在车队后头拐弯那一片,山坡上有几点亮光,一闪,灭了,一闪,又灭了。

    宋二郎盯着那几点亮光看了一会儿,一把把宋四郎拽起来了。

    “起来。”

    “咋了……”

    “别出声,起来!”

    山坡上的亮光一下子多了,十几支火把一块儿点着了,从山坡上往下冲,冲下来的人手里拿着刀,拿着木棍,一边冲一边喊。

    “宋家的!宋家的在哪辆车!”

    宋四郎一听这一嗓子,眼睛一下子亮了,拽着宋二郎的袖子,声音都在抖。

    “二哥!是爹派来的!是爹派人来接咱们了!”

    宋二郎没动。

    火把越来越近,最前头那个已经冲到车队边上了,举着火把一辆车一辆车地照,一边照一边喊宋二郎的名字。

    宋四郎挣开他哥的手,往外跑了两步。

    “这儿!我们在……”

    宋二郎一把把他拽回来,拽得宋四郎一屁股坐在地上。

    然后宋二郎扯开嗓子,喊得比那些火把还响。

    “有贼!劫车啦!有贼劫车!”

    宋四郎坐在地上,张着嘴看他哥,跟看一个不认识的人似的。

    宋二郎还在喊,一声比一声高,喊得嗓子都劈了。

    “有贼!劫粮车啦!”

    车队这一段守夜的突厥兵,本来就在往这边跑,一听这一嗓子,跑得更快了。

    冲在最前头拿火把的那个愣住了,火把举在半空里,扭头往宋二郎这边看了一眼,还没回过神来,一支箭就钉在他的肩膀上了。

    火把掉在地上,滚到一辆粮车底下,车底下垫着的干草一下子烧起来了。

    谷里乱了。

    李渊是让孙思邈摇醒的,醒过来的时候,车帘子外头已经是一片火光。

    “山上派人了没有。”

    薛礼守在车边上,刀已经拔出来了:“派了!谷口两边的山头都派了!”

    “那这些人是从哪儿下来的??”

    薛礼答不上来。

    后来才知道,谷口那两座山头守得死死的,这些人是从谷中间一条放羊的小道摸下来的,那条道窄得只容一个人侧着身子走,突厥兵白天从底下看,压根没看出来那是条道。

    李渊坐在车里,没下车,就那么扒着帘子看着。

    火光照着崖壁,照着河水,喊声,马蹄声,刀砍在木头上的声音,全在谷里撞来撞去,撞出来的回声比原来的声音还大。

    山上冲下来的人不到三十个,冲下来就后悔了,突厥兵从两头往中间挤,挤得他们没处跑。

    有两个往河那边跑,脚下一滑,连人带火把掉下崖去,火把在半空里翻了两个跟头,掉进水里,灭了。

    薛万均来得最快,光着脚,手里提着刀,刀都没来得及入鞘。

    “往山上跑的,别追!”

    “守住车!”

    那辆烧起来的粮车,火已经舔到车板上了,车上装的是粟米,一袋一袋的,麻袋烧着了,粟米从破口子里往外淌,淌到火里,噼噼啪啪地爆。

    宋二郎第一个冲上去,脱了自己的外衫往火上扑,扑了两下,衣裳也烧着了,扔了,又拿手去扒那些还没烧着的麻袋,往车底下拖。

    郭大郎愣了一下,也冲上去了,那两只刚挑过泡的手,扒着麻袋,扒得满手都是火星子。

    后来是推车的一块儿上来的,几十个人,扒麻袋的扒麻袋,捧沙土的捧沙土,把那辆车的火扑灭了。

    一辆车,烧掉了半车粟米。

    等把火扑灭了,天也快亮了。

    宋二郎蹲在那辆车边上,两只手伸在跟前,手背上起了一片燎泡,手心扒麻袋扒破了皮,红一块黑一块。

    孙思邈过来,拿烧酒往他手上一浇,宋二郎疼得浑身一哆嗦,愣是没出声。

    薛万均光着脚站在旁边,看了他半天。

    “喊贼那个,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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