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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1章 谁胆子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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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1章 谁胆子这么大 (第2/2页)

省一个给事中。

    “臣奉旨往太原问三事。三事已问明,谨具奏闻。”

    “其一,太原城中三万骑,太上皇自领。”

    殿上炸了。

    那一句念出来,六百多人里头有一半往前挤了半步。

    “肃静。”

    念本的人把嗓子提起来。

    “其二,并州长史王崇,太上皇令人斩于城下。”

    “其三,太上皇自称在太原点丁。”

    殿上的声音一下子没了。

    “点丁”这两个字,殿上有一半人没听明白。

    “臣现核查并州田亩,未及归朝,请缓期两月。”

    “监察御史臣崔延年,谨奏。”

    那份本念完了。

    殿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李世民坐在案后,手里捏着那份本的抄件,从头看到尾,看了两遍。

    更要命的是崔延年没回来。

    一个八品的监察御史,奉旨去问事,问明了不回来,请缓期两月。

    “陛下。”

    出班的是御史大夫。

    “讲。”

    “崔延年这道本,臣要请旨。”

    “请什么旨。”

    那人伏了一下。

    “崔延年是臣御史台的人。臣要问一句,他这缓期两月,准,还是不准。”

    殿上六百多人,全仰着头。

    李世民把那份抄件放在案上。

    “准。”

    殿上有人抬起头来。

    “陛下!”兵部侍郎跪下了,“崔延年这道本上写得明明白白,太上皇自领三万骑,斩杀朝廷从三品的长史!”

    “陛下准他缓期两月,那就是朝廷默认了此事!那就是朝廷不问了!”

    李承乾站了出来,环视了一圈众臣,转头看向李世民,一拱手。

    “父皇,儿臣有一问,这位大人说朝廷不问了,孤问一句,怎么问。”

    那侍郎抬起头。

    “自当遣使问罪!”

    “崔延年就是使。”李承乾说,“他去了,他问了,他把三件事问明白了,他写在本上送回来了。”

    “这道本,就是朝廷问的结果。”

    “如今他要在那儿核田亩,核完了带册子回来。”

    “你说朝廷不问了?那你告诉孤,还要问什么。”

    那侍郎答不上来。

    “陛下!”另一个人站出来了,是中书省的一个舍人,“核什么田亩!三万胡骑在太原城里,他一个八品御史核田亩?这是核田亩的时候吗?!”

    李承乾说:“那是什么时候。”

    “这是要发兵的时候!”

    “发多少?”

    那舍人张了张嘴。

    “这个话本宫上个月问过一遍了。”李承乾说,“李药师在灵州,侯君集在灵州,程知节在松州。”

    “十六卫在京不出京。”

    “关中番上的两万三千,是拱卫长安的。”

    “你说发兵,你告诉本宫,从哪儿发?”

    那舍人跪下了。

    “陛下,臣不知兵事,臣只知国法。”

    “国法者,无诏领兵,即为反。”

    殿上死了一样。

    这四个字,五个多月里没有一个人在朝上说出来过。

    李世民坐在案后。

    把案上那份抄件拿起来了。

    “你说得对。”

    那舍人愣住了。

    “国法就是这么写的。”李世民说。

    “那陛下……”

    “可有一样。”

    李世民站起来了。

    “朕问你,崔延年这道本上,有一句话你没听见。”

    “陛下请讲。”

    “太上皇自称在太原点丁。”

    那舍人跪在那儿。

    “朕问你,点丁是什么。”

    那舍人答不上来。

    李世民往殿上扫了一眼。

    “这殿上六百多人。”

    “朕问一句,点丁是什么意思,谁知道。”

    殿上没有一个人出声。

    李世民把那份抄件放下了。

    “朕也不知道。”他说。

    “所以朕准他两月。”

    “两月之后,他把册子带回来。”

    “册子到了,朕再跟诸公议。是国法要紧,还是那本册子上写的东西要紧。”

    李世民坐回去了。

    “散朝。”

    散朝之后,李承乾没有回东宫。

    在丹墀上站了一会儿。

    长孙无忌从后头上来了。

    “殿下。”

    “舅舅。”

    “殿下今日又挡了两个。”

    “嗯。”

    长孙无忌在旁边站着,叹了口气。

    “殿下,臣说一句不该说的。”

    “舅舅说。”

    “崔延年那道本,臣看了三遍。”

    “舅舅看出什么了。”

    长孙无忌把声音压低了。

    “臣看出那道本上,一个字都没替太上皇说话。”

    李承乾没有答。

    “三万骑是太上皇的,王崇是太上皇杀的。他一句遮掩都没有。”

    “可他还是请了缓期两月。”

    长孙无忌抬起头。

    “殿下,这个人是要干什么。”

    李承乾站在丹墀上,往北边看了一眼。

    三月的长安,风还是凉的。

    “舅舅,我也不知道,明日,弹劾更多,今日这群人是没反应过来,明日,都知道皇爷爷养病是假的了,头疼……”

    三月初三夜里,太原府衙。

    李渊在后堂。

    薛万均进来的时候一身泥。

    “陛下。”

    “人呢。”

    “御史没死。脑袋上一道口子,孙真人在来的路上,估摸着还得四五天才能到,俺让并州的大夫给缝了。”

    “他人在哪儿。”

    “在南陂。”

    李渊抬起头。

    “他没回来?”

    “没回来。”薛万均说,“俺要他回,他不回,他说他一走就是杀人。”

    李渊在案后坐着。

    “你砍了几个。”

    “七个。”

    “哪七个?”

    薛万均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那是崔延年抄给他的。

    “御史给俺抄了一份。”

    李渊接过去,看了一遍。

    看完了他把那张纸放在案上。

    “七个人都不在南陂种地。”

    “一个都不在。”

    “四个是王家的家仆。”

    “是。”

    “两个是铺子上的伙计。”

    “是。”

    “一个是管事的侄子。”

    “是。”

    李渊拿指头在那张纸上敲了一下。

    “那个侄子,你问出什么了?”

    薛万均把方才在南陂的话,一句一句报了。

    报到最后那一句,他停住了。

    “陛下。”

    “说。”

    “臣问他,谁让他叔父来的。”

    “他怎么答?”

    “他说他不敢说。”

    李渊在案后坐着。

    “然后呢。”

    “然后臣砍了他。”

    后堂里静下来。

    李渊坐了一会儿。

    后来他站起来了。

    “万均。”

    “臣在。”

    “王家那十七个门,还有几个没点。”

    “六个。”

    “正房那二十七口,在第几个门。”

    薛万均愣了一下。

    “回陛下,第一个门。”

    “点了没有?”

    “点了。二月十七那日头一个点的,二十七口,全在册上。”

    “他们如今在哪儿?”

    “在宅子里,臣派了人守着,一个没动。”

    李渊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下着雨。

    “万均。”

    “臣在。”

    “明日把第一个门再点一遍。”

    薛万均没懂。

    “陛下,第一个门点过了。”

    “再点一遍。”

    “点什么?”

    李渊回过头,目光清冷:“点一点,谁胆子这么大,敢对朝廷的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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