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是凶器 (第1/2页)
夜色渐深,大雨还在不紧不慢地下着。
余弦和史作舟没去食堂,直接在宿舍里一人泡了一盒自热米饭凑合当晚饭。
史作舟看着他们堆在墙角的速食品,嘟嘟囔囔地吐槽着「囤物资一时爽,清库存火葬场」之类的话,哭诉着去山庄之前的夥食,估计都得靠这些东西对付了。
余弦也是摇摇头,回味着上午在邵乂乂家吃的山珍海味,顺手撕开了一包榨菜。
自热米饭的发热包,在盒子底下剧烈膨胀,白色的蒸汽顶开盖子上的透气孔往上窜。
张洋和李博学自打刚才神神秘秘地出了门,到现在也没回来。
「老余。」史作舟掰开一次性筷子,互相搓了搓,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你说,我要是刚才再唱一次那个《小雨滴》,他俩还会不会像昨天那样......直接卡住?」
余弦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擡起头,看了眼史作舟。
史作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玩笑意味,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这件事情也让他很是焦虑。
其实余弦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即便是过去一天了,再回想起当时两人毫无情绪起伏的诡异跟唱,还是让他胳膊上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知道,最好别试了。」余弦把那种不适感压了下去,摇了摇头:
「如果按我哥说的小玲老师的情况,这歌估计和自杀案脱不了干系。」
「我知道。」史作舟拌了拌米饭:
「我就是在想,他们那种症状的冷却时间有多长。」
余弦没有接话。
他端着自热米饭的盒子,筷子插在米饭里,一下一下地戳着。
史作舟说的「冷却时间」,让他的思路一下子被拽到了另一个方向。
昨天晚上从堂哥车上下来後,回来就仓促睡觉了,今天又起了个大早,跑了一整天,到现在才停下来。
关於那首儿歌、关於张洋和李博学的异常、关於堂哥提到的小玲老师,很多细节和疑点,他根本就没来得及去想。
现在,那些散落的碎片又重新浮了上来。
昨晚在堂哥车上,他好像抓到了一条线索,那条思路的模样已经快要成型了,就差最後一小截......
然後就被他急着追问堂哥关於午夜公交车的音频分析结果,把自己的思路打断了。
现在,那条线又慢慢浮了回来。
那个疯掉的小玲老师。
据堂哥说,她被诊断为「强迫性复述障碍合并分离症状」,像是复读机一样,一整天循环唱着那首《小雨滴》童谣。
从一开始的每天唱一遍,到後来越来越频繁,直到完全停不下来。
余弦用筷子夹起一块土豆,又放下了。
这种症状,他太熟悉了,和TDI三期的「习惯养成」机制,太像了。
TDI三期的核心功能是什麽?
通过梦境里的反覆强化训练,就像AI的强化学习一样,在现实中塑造一个新的行为习惯。
跟巴甫洛夫训练那只狗,听到铃铛就流口水,是相似的原理。
小玲老师不受控制地反覆唱那首儿歌,和他在梦里反覆背诵协议,在本质上有什麽区别呢?
他放下筷子,拿出了四张便签纸,把脑子里一直翻来覆去的四张牌、四个线索写了出来。
第一张便签:「小水滴」儿歌。
从张洋和李博学的情况来看,这首儿歌是能影响人类行为的。他亲眼看到了这两个舍友,在听到这首歌的时候,毫无徵兆地、同步地、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一样,跟着唱了起来。
第二张便签:公交车音频。
张洋和李博学长期使用午夜公交车音频。在他和史作舟的分析里,他俩的异常状态,大概率和公交车音频有关,不然没有道理余弦和史作舟没什麽变化,但他们却对这首儿歌有反应。
第三张便签:TDI音频。
小玲老师被诊断为强迫性复述障碍,不可控地反覆唱这首儿歌。余弦推测,她之所以会疯狂唱这首歌,或许是她曾遭遇过类似TDI三期的某种梦境训练,被人强行种下了唱这首歌的习惯。
第四张便签:微笑自杀案。
按堂哥的说法,小玲老师身边,发生了两起微笑自杀案。
四张便签摊在桌面上。
余弦盯着它们,一张一张地排列组合。
然後,昨天堂哥车上的那个,被打断的让他汗毛直竖的逻辑链条,在脑子里成型了。
如果——
有人通过类似TDI三期的手段,给小玲老师种下了一个行为习惯,也就是反覆唱这首儿歌。
而小玲老师身边的那两个人,恰好又被午夜公交车音频影响过。
那麽当小玲老师不受控制地在他们面前一遍一遍地唱这首歌的时候,就像张洋和李博学那样,她身边的人,被「激活」了。
但这次的行为,并不是跟唱,而是......
微笑自杀?
这个推演结果成型的瞬间,余弦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浮现出来:
难道说......
儿歌和午夜公交车是配套使用的?
就像是一个遥控炸弹。一端是「遥控器」,另一端才是「炸药」本身?
小玲老师,就是那个被按下的引爆按钮?
现在只差最後一环,如果警方真的在那些微笑自杀者的设备里,找到和午夜公交车相同的音频波形文件,那这个推理就成立了。
难怪堂哥查不到小玲老师和死者之间有任何物理接触和杀人动机。
因为她自己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每天反反覆覆唱的那几句歌词,是一条杀人指令。
她不是凶手......
她是凶器。
余弦把这个推理讲给了史作舟,老史的脸色一点一点地变了。
「那岂不是说......」史作舟把筷子扔在了桌上:
「听了公交车音频的人,在那些『唱歌的人』身边待着,就随时可能......?」
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张洋和李博学的床铺,遮光帘里,插排的充电线像蛇一样爬出来。
桌子底下,是那两箱矿泉水和花花绿绿的速食零食。
他们听过午夜公交车。
他们对那首儿歌有反应。
可张洋他们的表徵为什麽是「跟唱」,不是「微笑」呢?这其中的区别又在哪里?
学姐的登录日志危险已经解除,余弦找出上次堂哥给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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