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76章 虚实口供，暗枪藏夜风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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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百米开外的江边密林。
夜色笼罩的树荫深处，一道黑影静静蛰伏。
陈默身着深色便服，身形隐匿在阴影之中，眼底冷光沉沉，将码头二人的对话尽数听入耳中。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眼底的阴霾与冰冷。
高天阳甩锅的瞬间，他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冰冷的自嘲。
好一个趋利避害、临阵倒戈。
出事担责，全部是上司指令；投诚保命，全部是身不由己。
这些年他替高天阳兜底无数，替商会遮掩无数灰色交易，到头来，对方反手就把所有黑锅扣在他头上。
可笑，荒唐，又无比真实。
人心利己，大抵如此。
陈默指尖缓缓攥紧，指节泛白，心底那道早已裂开的信念堤坝，再度崩塌一寸。
他忠于组织、信奉强权、唾弃所谓的光明正义，可到头来，自己效忠的体系里，只剩下互相猜忌、互相出卖、互相弃子。
幽灵视所有人为棋子，高天阳视所有盟友为跳板。
那他这些年的执念、挣扎、背叛、舍弃，到底意义何在？
迷雾在心，越缠越紧。
码头中央。
陆峥静静看着脸色青白、强行镇定的高天阳，眼底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已预判到这个答案。
高天阳必然甩锅，必然避重就轻，必然舍弃他人保全自己。
这不是猜测，是人性必然。
“你不敢说，还是不愿说？”
陆峥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辩驳的穿透力：“幽灵允许你弃暗投诚，主动接洽我方，到底是给你活路，还是让你做饵，试探我方底牌？”
这句话，彻底戳破了整场投诚的本质。
高天阳浑身又是一震，脸色瞬间褪去最后一丝血色。
他最隐秘、最恐惧、最不敢深究的猜测，被陆峥赤裸裸摆在夜风之下。
是啊。
他一直自我欺骗，是自己察觉危机、主动寻求退路。
可转念细想——
若不是幽灵主动切断联络、放任他自由活动、默许他接触国安，他根本没有半分投诚的机会！
这场看似自救的选择，从头到尾，都可能是上层布好的局！
“我……”
高天阳张口结舌，彻底乱了心神，再也维持不住从容伪装，声音带着真切的惶恐，“我不知道……我真的分不清……”
这一刻，他的慌乱不再是伪装。
真假虚实、棋局人心、利弊生死，他彻底看不透了。
“分不清，就慢慢想。”
陆峥语气沉稳，不紧不慢：“我给你时间，也给你机会。”
“真投诚，交代核心隐秘，戴罪立功，法律会酌情量刑。”
“假投诚，继续替幽灵做棋子、当诱饵、传假情报。待到棋局落幕，你、你的家人，只会成为弃子，无声湮灭。”
“两条路，你自己选。”
没有威逼恐吓，没有利诱许诺。
只把最真实、最残酷的结局，平铺在他眼前。
真正的心理博弈，从不是操控话术，而是撕开伪装，让对方直面自己的贪婪与恐惧。
高天阳浑身发抖，额头冷汗涔涔，心绪彻底崩乱。
他贪生，也惜财，更怕满盘皆输、家破人亡。
一边是虚无缥缈的组织侥幸，一边是眼前明晃晃的生路。
摇摆、挣扎、两难。
就在这时——
“咻——！”
一声极细微的破风之声，骤然穿透夜风浓雾！
声音极轻、极快、极隐蔽，完全淹没在风声浪响之中，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
唯有常年游走生死之间、感官极致敏锐的潜伏特工，才能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杀机！
暗处冷枪！
有人埋伏狙杀！
目标不是陆峥，是高天阳！
对方要在接洽中途，直接灭口掉这个摇摆不定、即将吐露真相的不稳定棋子！
千钧一发之际，陆峥眼神骤凝，身形不动声色微微一侧，同时脚下极快踏出半步，手臂看似随意一抬，精准撞在高天阳肩头！
“砰！”
轻微碰撞声响起。
高天阳心神恍惚，根本来不及反应，被这轻轻一撞，踉跄着向侧面踏出两步。
下一瞬！
“噗嗤！”
一枚特制消音弹头，擦着高天阳耳畔飞过，狠狠钉进他身后的锈蚀钢板之中！
钢板瞬间炸开细碎锈渣，深褐色弹孔清晰刺眼！
只差分毫，便是爆头绝杀！
夜风骤停一瞬，死寂瞬间笼罩整座码头。
高天阳僵在原地，耳畔还残留着子弹掠空的灼热气息，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有人要杀他！
真的有人要灭口他！
不是猜测，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绝杀暗枪！
这一刻，所有自我欺骗、所有侥幸幻想，彻底碎得一干二净！
幽灵根本没打算留他性命！
所谓的放任自由、所谓的静观其变，从头到尾，都是等待最佳灭口时机！
暗处密林。
陈默眼底寒光暴涨，身形瞬间下沉，彻底隐入阴影最深处。
开枪的不是他。
是阿KEN！
幽灵终究还是下了灭口令，不等棋局落幕，不等试探结果，直接清洗棋子！
狠戾、果决、无情。
丝毫不留半分余地。
码头之上。
陆峥目光冷冷扫过子弹射来的黑暗死角，眼底锋芒乍现。
三秒静默。
他转头看向面如死灰、浑身战栗的高天阳，声音清冷如霜，字字落定：
“现在，你可以分清，谁想让你活，谁想让你死了。”
夜风猎猎，浓雾翻涌。
虚实假象尽数撕碎，人心底牌彻底曝光。
高天阳望着钢板上刺眼的弹孔，感受着耳畔残留的杀机，再也撑不住所有伪装，双腿一软，重重垂首，声音带着极致的后怕与悔恨，彻底破防：
“我说！我全部都说！”
“幽灵的布局、会展中心的劫机预案、内部潜伏名单、所有一切——我全部交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