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实到八十二人 (第1/2页)
翌日,先锋团重新立起了四连的番号。
一块木牌挂在草棚外。
旧泥被擦掉,“四连”两个字重新用正楷描过。
一笔一画,端正。
登记员翻开花名册,在四连番号下面留出了一整页,一行没写。
旧四连八十二人,全部牺牲。
新四连,尚无一人报到。
油布包最底下,还裹着一小包干瘪的黄玉米。
登记员对照收殓册,将玉米一粒一粒摆到桌上,又重新数了三遍。
八十二。
一粒不少,也一粒不多。
软软找来一块洗净的粗布,沿着布边缝成一个小袋子,用的还是许副班长还回来的那根针。
至于那截带血的灰线,她没有再动。
灰线和家书、简报一起被收入木匣,谁也舍不得剪断,更没人愿意拿它去缝别的东西。
八十二粒玉米被一粒装进布袋。
软软将袋口缝牢,又穿过一根麻绳,把它挂在四连的番号旁。
山子头的风从土坎上吹过,干硬的玉米粒在布袋里轻碰响。
哒。
哒。
此后,每个从四连番号前经过的人,都会朝那只布袋看上一眼。
或放轻脚步,或摘下军帽。
也有人什么都没做,只走出很远后,又回头看一次。
狂哥第一次经过时没停。
他背着枪径直走了过去,只是肩膀有些僵。
第二次回来,夜雨刚停。
袋口的麻绳被雨水泡过,绳结松开了一点。
狂哥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
然后站到木牌下抓住麻绳,重新打了个死结。
一圈,再一圈,最后用力勒紧。
紧得怎么拽,都不会松。
……
刘老庄的战况,很快传遍了十里八乡。
这一日清早,山子头外负责补员的院子刚打开大门,门外便站满了人。
全是年轻人。
每个人怀里都揣着一张家里同意参军的字据。
纸有新有旧。
有些字是当爹的拿木炭写的,有些是请村口教书先生代笔的。
纸张末尾无一例外,全都按着手印。
队伍从院门一直排到村口。
冷雨顺着青年们的头发、衣角往下淌,再沿着破旧裤脚灌进鞋里。
没人离开。
负责补员的同志站上门槛,已经解释了三遍,嗓子都喊哑了。
“乡亲们,听清楚!”
“这一批补进四连的名额,只有八十二个!”
“体格、经历、会不会认路,都得筛。”
“不是报了名,就能全收进四连!”
队伍只骚动了片刻,依旧没人往后退。
筛选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下午。
参加过民兵的,会用枪的,熟悉河汊道路的,会撑船、认夜路的,都被逐一问清。
家里有无老人需要照顾,是否还有兄弟可以支撑门户,也一项一项登记下来。
最终,八十二个名字被留下,一名黑瘦青年没能选上。
他站在名单前看了片刻,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转身走向院墙外的另一张桌子。
“地方游击队在哪儿登记?”
桌后的地方干部愣了一下,连忙朝他招手。
“这边!”
后面几个没被选上的青年听见了,也跟着转过去。
“我也去!”
“四连这边要不了这么多人,咱就在家门口打!”
“对,在哪儿打不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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