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8【请斩吕嘉问】 (第1/2页)
京畿流民聚集问题,或许可以推给天灾。但市易司抓捕农民的妻儿当牲口卖,这就妥妥是人祸了,而且已经突破下限。
赵顼甚至没联系王安石,直接下手诏给曾布和吕惠卿,问他们市易司究竟在搞什麽。
魏继宗因建言献策完善市易法,而被王安石从白身提拔为官员。他此刻的职务是「监市易务」。
魏继宗早就看不惯市易法,他提出那些建议,全都被执行偏了。他以前舍不得官位,而且就算反对也无效,所以装聋作哑不敢说话。
现在皇帝下令调查,魏继宗第一个跳出来,冒着被罢官的风险详细阐述,并整理成文字交给曾布和吕惠卿。
吕惠卿看完材料以後说:「市易司确实做得太过分,怎能抓捕百姓妻儿戴枷售卖呢?
这个现象一定要杜绝。借给百姓的市易钱,利息可以不要了,本金也可以再缓缓。」
这是打算敷衍了事,直接糊弄过去。
曾布却说:「天子脚下,此事简直骇人听闻。必须严查到底!」
吕惠卿不高兴道:「朝廷推行市易法,吕嘉问不过奉命行事。就算要追究,流放几个胥吏即可。肯定是那些胥吏在乱来,吕嘉问不可能下此命令。」
「就算不是他亲口下令,难道他会不知道?难道不是他默许的?」曾布质问。
吕惠卿怒道:「难道你也要反对新法?」
曾布说:「我不反对新法。但新法怎能这麽搞?」
吕惠卿说:「文彦博一直虎视耽眈,徐来又有了灭夏之功。这种时候,你彻查市易司的案子,置王相公(王安石)於何地?」
「黑是黑,白是白。岂能因朝堂局势而颠倒黑白?」曾布这次已经下定决心。
曾布早就对市易法不满了。
历史上,他也闹着要彻查市易司的案子,还因为此事跟王安石闹翻。结果王安石还没被罢相,曾布就被王安石贬出京城。
曾布与吕惠卿大吵一架,回到办公室便写奏疏。
他在奏疏里对皇帝说:「国家财用匮乏,是因为货物不流通。这是大商贾在搞鬼,所以才要设立市易务————」
「设立市易务的初衷,是为了调控市场和物价,保护普通商贩和百姓利益,官府也能顺便赚取利息————」
「但吕嘉问竟然派遣官吏,到各地买卖货物,严禁商人自由交易。而且还以收取利息的多寡,来作为政绩和奖惩的标准。」
「这导致市易务的官吏、牙人,唯恐自己搜刮的钱财不够多。他们不但把城市给搞乱,甚至把手伸到了郊外。」
「现在大商人不再扰乱市场了,但官府搞得比大商人更过分。这已经偏离了市易法的本意!」
吕惠卿也给皇帝写了奏疏,通篇敷衍塞责,把锅全甩给胥吏。
与此同时,徐来的奏疏比他们更先到皇帝手里。
文彦博则不闻不问。因为这两年来,他已写六份奏疏抨击市易法,但皇帝全部留中不发。
赵顼把两府重臣都叫来,还把吕惠卿、曾布、吕嘉问、魏继宗也叫上。
魏继宗直接豁出去了,就算被罢官也要直言:「陛下,臣本布衣,因建言献策而得官。这两年来,臣一直寝食难安。臣当初为市易法献的计策,没有一条能真正执行。皆因市易务的官吏、牙人,都以收息多少进行奖惩。逼得官吏只能残民敛财!」
吕嘉问怒道:「你身为监市易务,本职便是纠正市易法的执行。现在却说这种话,早干什麽去了?」
魏继宗当即怼回去:「我能怎麽监督与纠正?你定下的奖惩规矩,逼得市易务所有人都去敛财。我早就多次提醒过,但你就是不听!」
吕嘉问说道:「你的职责是监督与纠正。但你总是不明言,提醒有什麽用?害我被那些胥吏蒙蔽。」
魏继宗给皇帝跪下:「陛下,臣有罪。臣贪恋官位,没有履行监督之责。臣请去官,追夺官身。」
赵顼见他连官身都不要了,明白魏继宗是迫於无奈,叹息道:「追夺官身之事不必再提。你有失察之罪,外放地方即可。」
魏继宗却是铁了心:「陛下,臣不愿再做官。但吕嘉问绝非不知情,他早就知道属下官吏在做什麽。他只是装作不知情而已。等出了事情,就把罪责推给胥吏和牙人。」
曾布站出来说:「陛下,吕嘉问心术不正,曾盗取长辈的奏疏草稿。让这种人提举市易务,怎麽可能不残害百姓?请将吕嘉问流放编管,换一位贤良官员提举市易务。市易务的初衷是好的,就是被这种小人给搞坏了!」
文彦博终於说话:「市易法不能再行。此法只能由地方主官临时作为,譬如徐来以前在熙河就做得很好。但绝不能成为常法,否则官吏为了政绩和赏钱,必然会变本加厉胡乱执行。」
吕惠卿反驳道:「严加约束即可,没必要废除。」
徐来出声道:「市易务的权力太大了,严加约束也不管用。陛下,臣做梦都想不到,官府为了追缴本息,竟然抓捕农民的妻儿,用枷锁拷着当牲畜贩卖。百姓会怎麽埋怨天子?」
吕惠卿妄图转移矛盾:「青苗法、免役法、市易法收取的钱粮,难道不是都被徐相公拿去伐夏了?若非伐夏耗费过巨,京畿怎会有数万流民聚集?市易务又何必抓捕百姓妻儿?」
徐来说道:「伐夏所用钱粮物资,主要是官仓粮食和东南六路开中。就算我不伐夏,官仓粮食也不会拿出来给百姓。东南六路的粮食,也无法运到京城,因为你们收税太重,导致东南粮商都不做生意了!」
「京畿那数万流民,主要来自京东与河北。我伐夏所用的粮食,可不是从这两路运走的。究其原因,是旱灾导致粮食歉收,你们还在继续催征青苗钱和免役钱。跟我伐夏有何干系?」
「还有市易法残民。早在我伐夏之前,你们就已经在乱搞了。我若不伐夏,市易务的胥吏和牙人,难道就不出城诱使农民借钱?借钱给农民的做法,本身就是市易务违规!」
「开封郊外那些农民,又被摊派青苗钱,又被徵收免役钱,还要被市易务盘剥收息。
三重新法,全都叠加在农民身上。」
「我专门派人去问过拆屋卖梁的农民。他们很多都是种植蔬菜和花卉的,根本就不需要借青苗钱。官吏逼着他们借,平白给官府交利息,导致一年比一年穷困。再加上免役钱和市易钱,导致许多小康之家都得卖家具、卖房梁!」
吕嘉问依旧是那句话:「若无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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