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3章 接收 (第2/2页)
的雪窝子里,轮式装甲搜索车早等在那里。三具尸首交接完,轿车掉头回城,前后不到一个时辰。
井上的卧房重新布置过。大衣、皮靴、军刀一并带走,炭盆里添了两张废纸,烧出半盆纸灰,看着像主人临时接到军令,仓促出门。
柴房里的老仆给松了半边绑子,堵嘴的破布留着,只让他听见临走撂下的一句话。
“明早有人问,就说井上太君半夜坐汽车去了石河。”
回到赵宅,鸡已经叫了头遍。
李锐洗了手,把帆布包搁在桌上,摊开一张新的电报纸。
“徐县长,接下来的话,你记牢。”
“南满线上调动的军队,要大车、要粮草、要民夫,都得找县署。
这两天所有军务电报、电话,先过你的手,一字不差抄给我。回什么话,我们拟,你照着发。”
徐知远点了点头,又问:“他们若是直接找井上......”
“就说他去石河接应先头联队。能拖一天是一天。”
李锐看了一眼里屋。赵氏抱着孩子,赵守成垂头坐在炕沿,老婆婆已经睡过去了。
“夫人和赵署长,在我这儿住几天。炕烧热,伙食跟我们弟兄一个灶。
徐县长每天下了值,过来吃顿饭,报个到。”
徐知远猛地抬头。
“城外二十里,我们的装甲车埋在雪窝里。盖平四门,我们的人进出自由。”李锐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都砸得实,
“你走漏一个字,我先收你全家,再攻城。
事办成了,官帽照旧,等省城光复,说不定还报你个首义县长。”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娘舍粥的粮仓账,我们也翻过。留着你,比换个生人有用。”
徐知远坐回椅子,盯着炭盆里一明一暗的炭火,再没说话。
这一夜,赵家没人合眼。
天蒙蒙亮,徐知远用雪搓了脸,换上藏青色呢子县长制服,对着破镜子把风纪扣扣好,出门上了骡车。
街面上的积雪扫到了两边,挎枪的警察沿街巡逻。粮店门口排起短队,卖冻梨的老汉缩着脖子跟同伴嘀咕,说昨夜南门外汽车响了半宿。
“剿匪的事,少嚼舌。”同伴挑了挑担子,催着他走。
百姓照旧买粮、挑水、生火,没人知道南满线上的大军已经压到了家门口。
县署的炭盆刚生着,徐知远在公案后坐下,毛笔蘸了墨,摊开昨日没批完的民政卷宗。
门外的皮鞋声由远及近,又急又乱。
日系秘书平田推门进来,棉帽都顾不上摘,手里攥着一只牛皮纸信封,封皮上的火漆印盖着第十四师团先头联队的字样。
“徐县长,井上副县长不在家,卧房像刚出过急事,门口的哨兵也没了!”
平田把信封双手递过来,脑门见了汗,
“奉天转来的紧急军务电,要他亲译签收,联队部已经催了两回!”
徐知远伸出手,把信封接了过来。
“许是井上先生连夜去了车站。”他把电稿按在公案上,声音放得稳,
“电报先搁我这儿,我签收,人一回来,立刻译发。”
平田迟疑片刻,看着县长脸上的神色到底没看出破绽,鞠了一躬,转身出门。
屋里重新静下来。
徐知远拿起拆信的竹刀,挑开火漆,抽出里头的电文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