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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5章 站台上递一兜栗子,车厢里藏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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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95章 站台上递一兜栗子,车厢里藏半 (第2/2页)

    当天下午沈砚舟回了趟律所,把手里一个案子的材料整理完,又去商场买了双新皮鞋。旧的那双他没扔,拿鞋盒装好搁在办公室柜子最下层。晚上他给林微言发了一张照片——新鞋穿脚上,旧鞋搁盒里,配文:“新鞋穿上了,旧鞋留着,提醒自己以后走路看着点儿路。”

    林微言回了一张照片——桌上摆着那本正在修的《诗经》,旁边放着一小碟剥好的栗子,配文:“书修到卷三了。栗子是你早上剥的那兜,我吃了三分之一,剩的搁冰箱了。”

    沈砚舟秒回:“冰箱里那两盒过期酸奶扔了没?”

    “扔了。我妈昨天就扔了。”

    “那就行。明天早上我过去,给你带豆腐脑,咸的甜的?”

    “咸的。多放榨菜。”

    第二天早上沈砚舟端着两碗豆腐脑进巷子的时候,在巷口碰见了周明宇。周明宇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个病历袋,看样子是刚下夜班,顺路买了早饭往家走。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同时停了一下。

    “沈律师。”周明宇先点了头。

    “周医生。”沈砚舟也点了头。

    周明宇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两碗豆腐脑,笑了一下:“给微微带的?”

    “嗯。咸的,多放榨菜。”

    “她吃豆腐脑得配根油条。巷口馒头店旁边那个炸油条的摊子,七点半之前去才有。”

    沈砚舟愣了一下。周明宇补了一句:“我给她带了三年早饭,这点儿事还是知道的。”说完摆了摆手走了,没多停留,也没多话。

    沈砚舟端着豆腐脑站在巷口,回头看了一眼周明宇的背影。周明宇走得很稳,白大褂被风吹得往后飘,步子不急不慢。沈砚舟收回目光,去炸油条的摊子排了五分钟队,买了四根油条。

    敲开林微言的门,林微言刚起床,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接过豆腐脑和油条的时候闻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要配油条?”

    “巷口碰见周明宇了。他说的。”

    林微言拆油条的手停了一下:“他下夜班?”

    “看样子是。”

    “那你有没有——”

    “我谢了他。他说不用谢,让我以后别买甜豆腐脑就行。”沈砚舟坐下来给自己也拆了根油条,“这人挺实在的。”

    林微言拿筷子搅了搅豆腐脑里的榨菜末,没说话。沈砚舟也没再提,两个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顿早饭。吃完林微言去工作台前面修书,沈砚舟把碗洗了,擦干手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掏出电脑开始干活。

    修了大概半小时,林微言忽然开口:“沈砚舟。”

    “嗯?”

    “你吃醋不?”

    “吃。”沈砚舟头也没抬,“但我吃得有分寸。周明宇这人正派,他要是想使绊子,这三年早使了。他没使,说明他是真心盼你好。这种人我不吃醋,我敬他。”

    林微言拿镊子夹着一小片补纸凑到书页上,拿毛笔尖蘸了糨糊轻轻抹平:“那你以后见着他,别绷着个脸。”

    “我没绷脸。”

    “你绷了。你跟他点头的时候下巴颏都绷出棱了。”

    沈砚舟抬起头想了想:“下回见他我笑。”

    “你别笑。你笑起来比绷着脸还吓人。”

    “那我怎么办?”

    “你就正常说话。问问他吃了没。”

    沈砚舟笑了一声,低头继续敲键盘。林微言修完那页纸,拿小熨斗隔着棉布把补纸熨平,忽然说了一句:“我妈下个月来,你提前把菜单写好,我发给她审核。她说行你再做。”

    “行。我这就写。”

    “你急什么?还有一个月呢。”

    “提前准备总没错。上回红烧排骨就是临时抱佛脚,你妈虽然没说什么,但我自己知道火候差着。”

    林微言从工作台底下摸出个小本子推过去:“这是我妈爱吃的菜。第一页是热菜,第二页是凉菜,第三页是汤。她高血压,盐少放,油少放,但辣椒可以多搁一点儿。她爱吃辣。”

    沈砚舟把本子接过去翻了翻,第一页头一道菜就是“腊肉炒蒜苗”,旁边拿红笔标注着“蒜苗切短,腊肉先蒸后切”。他抬头看了林微言一眼:“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晚你走了之后。我怕我忘了。”

    沈砚舟把本子合上揣进公文包里:“我回去背下来。”

    林微言被他逗笑了:“你背它干什么?照着做不就行了?”

    “不行。你妈说了,做菜跟打官司一样,心里得有谱。我先把菜谱背熟了,到时候一上手就顺手。”

    林微言笑着摇了摇头,低头继续修书。沈砚舟在旁边敲了一会儿键盘,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妈那红包里的钱,我没动。我拿自己的钱买的鞋。红包在公文包里搁着,下回她来你替我还给她。”

    “你自己还。”

    “我怕她骂我。”

    “你连我妈的骂都扛不住,还当什么律师?”

    “律师挨的是法官的骂,法官不掀桌子。你妈掀。”

    林微言拿小熨斗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沈砚舟举起双手:“我错了。下回我自己还。她掀桌子我扶着。”

    林微言低下头继续熨补纸,嘴角翘着压不住。

    傍晚沈砚舟回去之后,林微言给她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她妈在电话那头问的第一句是:“小沈今天早上来了没?”

    “来了。带了豆腐脑和油条。”

    “油条哪家的?”

    “巷口馒头店旁边那个摊子。”

    “那还行。那个摊子的油是三天一换,我上次去看过。”她妈顿了一下,“对了,那红包的事你办了没?”

    “办了。他买了新鞋,旧鞋搁办公室柜子里了。”

    “他留旧鞋干什么?”

    “说是提醒自己走路看着点儿路。”

    她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这孩子,跟你爸一个毛病。你爸当年骑自行车摔沟里那回,爬起来第一件事是把车扶起来看车把歪没歪。我问他你摔着没有,他说没事,车没坏。”

    林微言靠着工作台笑出了声:“那你后来怎么跟他好的?”

    “后来我看他摔了三回都没换车,觉得这人实在,就嫁了。”

    挂了电话,林微言在书脊巷的夜色里坐了一会儿。工作台上那本《诗经》修到卷三,补好的那页纸平整服帖,拿手摸过去几乎感觉不到接缝。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给沈砚舟发了条消息:“我妈说,下个月来的时候要检查你鞋换没换。你那个旧鞋别扔,让她看一眼再扔。”

    沈砚舟回:“行。旧鞋摆玄关,进门就能看见。”

    “还有——我妈说你像我爸。她说我爸摔沟里都先看车,你旧鞋磨平了先想着留证据。”

    “那你觉得呢?”

    林微言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发过去:“挺像的。”

    过了几秒又补了一条:“明天早上别带豆腐脑了。换点别的。”

    沈砚舟秒回:“馄饨?”

    “荠菜肉的,多搁虾皮。”

    “收到。七点半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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