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4章丈母娘驾到,某律师慌得很林 (第2/2页)
兜子水果,还有一袋糖炒栗子——跟林微言手里那袋一模一样。他进来先换了拖鞋,然后走到厨房门口,对着林母鞠了个躬,腰弯得比开庭还标准。
“阿姨好,我是沈砚舟。栗子我买了,您别让微微再跑一趟了。”
林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拿毛巾擦了擦手:“进来吧。站厨房门口像什么话,坐下说。”
三个人在餐桌边坐下来。林母坐主位,林微言坐她右手边,沈砚舟坐对面。桌上摆着切好的腊肉和半桌子食材,还没开火。林母把栗子倒进果盘里,自己剥了一颗,剥完了没吃,搁在纸巾上。
“小沈,当年的事,微微跟我说过一些。但我想听你说。”
沈砚舟坐直了,双手搁在膝盖上,语速不快不慢:“阿姨,五年前我爸查出来肝癌,手术加后续治疗要一大笔钱。我那时候刚升律所合伙人,手头没攒下多少。顾氏集团的顾晓曼找到我,说她父亲愿意出这笔钱,条件是让我进顾氏的法务团队,帮他们处理一桩跨国的商业纠纷案。那个案子一打就是三年,中间不能接别的活,随时可能出国,保密条款签得死死的。我当时——”
他停了一下,看了林微言一眼,又转回来对着林母。
“我当时想,微微在书脊巷有她自己的日子。她那个修书的活儿刚起步,天天泡在工作台前面,手上全是糨糊和纸毛。我要是跟她说‘我爸病了,我得去给顾氏打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她肯定说‘你去,我等你’。她这个人,再难的事她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林微言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沈砚舟没理她,接着说:“我舍不得让她咽。所以我选了最浑的招——跟她说我接了个案子要走,别等我了。我就差没说‘咱俩完了’。”
林母手里的栗子剥到一半停住了:“那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我爸手术做完了,恢复得挺好。顾氏的案子去年结了。我回江城开了自己的所,头一个月就把办公室租在离书脊巷步行二十分钟的地方。”沈砚舟从外套内兜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搁在桌上,“阿姨,我知道五年前那事我办得混蛋。我今天来不是求您原谅,是求您给我个机会,让我把欠微微的那五年补回来。”
林母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好几秒:“这什么?”
“您打开看看。”
林母把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把钥匙,铜的,老式的那种,齿口磨得有点圆了。“这什么钥匙?”
“书脊巷七号,就是微微现在租的那间铺子的钥匙。我上个月托人查了产权,那铺子归房管局管,下个月公开挂牌出租。我已经把保证金交了,等挂牌那天走个流程就能拿下来。这钥匙是旧锁上的,新锁的钥匙我还没配——我想让微微自己去配,她喜欢什么样儿的就配什么样儿的。”
林微言愣住了。她租的那个铺子她住了六年,一直担心房东哪天要收回,沈砚舟不声不响把这事办了。
林母把钥匙放回盒子里,手指头在盒盖上敲了两下:“你这孩子办事,要么不办,一办就闷头闷脑一竿子捅到底。当年走也是,现在回来也是。”
“阿姨说得对。”
“你别急着认错。”林母把剥了一半的栗子递过去,“先剥栗子。剥完了把腊肉炒了,蒜苗在塑料袋里搁着,你炒的时候别放盐,腊肉本身就咸。”
沈砚舟接过栗子,站起来就往厨房走。林微言跟着站起来:“妈,我帮他——”
“你坐下。”她妈拉住她胳膊,“让他自己弄。我看看他会不会做饭。”
林微言坐回去,拿眼睛瞟厨房。沈砚舟系上围裙——围裙带子在他腰后打了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先把腊肉下锅煸出油,再把蒜苗倒进去,铲子翻得叮当响。她妈坐在餐桌边剥栗子,剥一颗吃一颗,吃到第三颗的时候说了一句:“盐放少了。”
沈砚舟在厨房里应了一声:“阿姨,腊肉本身就咸,我少放一点,不够再加。”
“你知道就好。”
那顿饭吃得比林微言想象中平静。她妈吃了两碗饭,把腊肉炒蒜苗里的蒜苗挑着吃干净了,最后剩了两片腊肉在盘子里,说“炒老了”。沈砚舟点头认账:“下回我提前把腊肉蒸一下再切,炒出来嫩一些。”
“你还知道蒸?”
“昨天查了菜谱。”
她妈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赶紧拿栗子壳挡住。吃完饭林微言去洗碗,她妈和沈砚舟在客厅沙发上坐着。林微言在厨房里竖着耳朵听,听见她妈问了一句:“你爸身体现在怎么样?”
“恢复得挺好,每三个月复查一次。他自己在家种花养鸟,比上班那会儿还忙。”
“那就好。你爸当年也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你。”
“是。”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所里的事忙不忙?”
“忙。但再忙也能抽时间。我现在的原则是——案子可以推,饭不能不做。”
她妈没接话,过了几秒钟才说:“你那个红烧排骨,微微说像啃木头。你下回做的时候先用高压锅压二十分钟,再下锅烧。”
沈砚舟认真点头:“记住了。”
林微言在厨房里拿洗碗布捂着嘴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晚上她妈去洗澡的时候,沈砚舟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过的栗子搁在茶几上。林微言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翻一本待修的书,头也没抬:“我妈那关,算过了?”
“算过了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得看下回。你妈说了,下回她来之前我得提前报备,把菜谱发给她审核。”沈砚舟蹲下来,把她手里的书抽走合上,“你妈还说了,让我少给你买速冻饺子,多买点肉和菜自己做。她说你冰箱里那两盒过期酸奶她已经拍照存证了,下回再翻出来要罚款。”
林微言笑了一声,把书从他手里抢回来:“我妈走了之后,你打算怎么谢我?今天要不是我发‘排骨’,你连门都进不来。”
沈砚舟想了想:“明天我早点来,给你做早饭。你去巷口买两根油条,我给你煎俩鸡蛋,热杯牛奶。”
“就这?”
“再加一盘红烧排骨,压过二十分钟的那种。”
林微言拿书脊轻轻敲了一下他脑袋:“成交。”
她妈洗完澡出来,裹着林微言的睡衣,头上包着毛巾,看见两个人一个坐沙发一个坐地毯,中间搁着一碗栗子,电视也没开,就那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她妈站在卫生间门口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客房了。关门之前扔下一句:“明天早饭别买油条了,冰箱里有鸡蛋,煎三个。栗子给我留点,我带回老家。”
林微言冲她妈房间喊了一声:“知道了。”
沈砚舟站起来收拾栗子壳,经过林微言身边时低头说了句:“你妈明天几点走?”
“下午两点的高铁。”
“那我明天上午把所里的事推了,过来送你妈。”
“你不怕我妈再训你一顿?”
“训呗。你妈训人比开庭轻松多了。开庭输了要付钱,你妈训完了还管饭。”
林微言被他气笑了,推了他一把:“滚去倒垃圾。”
沈砚舟拎着垃圾袋出门的时候,林微言站在玄关看着他换鞋,忽然说了一句:“沈砚舟。”
“嗯?”
“你今天表现得还行。”
“只是还行?”
“嗯。蒜苗切太长了,下次切短点儿。”
“收到。”
他拎着垃圾袋下楼,在楼道里碰见陈叔正拿手电筒照暖气管子。陈叔见他出来嘿嘿一乐:“怎么样?我敲暖气管管用吧?”
“管用。陈叔,明天我买两斤好茶叶给您。”
“不用不用,下回你妈再来,你提前跟我说,我帮你把槐树底下那车位拿锥桶占上。”
沈砚舟笑着下楼走了。林微言关上门,看见她妈从客房探出半个脑袋:“他走了?”
“走了。”
“栗子给我留了没有?”
“留了。在桌上。”
她妈趿拉着拖鞋出来拿栗子,经过林微言身边时,拿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这个人,比五年前靠谱了点儿。但还得再看。你妈不着急走,下个月我再来一趟,突击检查。”
林微言搂住她妈的胳膊:“行。下个月我让他做红烧排骨,高压锅压过的。”
“这还差不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