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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1章 开业那天来了个砸场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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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91章 开业那天来了个砸场子的 (第2/2页)

栗子没拿。”

    沈砚舟低头一看,那袋栗子搁在门框边上了,忘了拿。“可惜了,老马炒的栗子挺香的。”他走出去捡回来,拍了拍袋子上的灰,搁回桌上。

    林微言抱着胳膊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协会那边我去补材料。办公设施确实不齐全,他说得对——我明天去买台复印机,再弄个档案柜。”沈砚舟把函从抽屉里又拿出来看了一遍,“不过他说‘缺乏必要办公设施’这句,用词不准确。函上写的是‘经营场所不符合行业规范’,规范具体条款没列。我回头把条款调出来,一项一项对着补。”

    陈叔在旁边乐了:“你行。人家来砸场子,你当人家给你提整改建议呢?”

    “本来就是整改建议。”沈砚舟把函收好,“他要真是来砸场子的,不会拿协会的函来——那函是走的正规程序,格式没错,公章也有。他就是想看我着急上火的样子。我要是急了,他就好回去交差了。”

    林微言想起葛明辉临走那句话,眉头又拧起来:“他说的顾氏那边——顾晓曼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沈砚舟沉默了两三秒,从兜里摸出手机翻了翻:“顾晓曼那边,我自己去说。她当初跟我合作的时候就说过一句话——‘沈砚舟,我不欠你的,你也别觉得欠我的。钱货两清的事,别拿人情往上套’。她现在要是真拿这事拿捏我,那就不是顾晓曼了。”

    “你什么时候去找她?”

    “今天下午。”沈砚舟把手机揣好,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四十,“下午两点,她公司在城东,我跑一趟。在去之前——”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拿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递给林微言,“帮我把这个贴在门上。”

    林微言接过来一看,纸上写的是:“本咨询点今日正常营业。开业首月,巷内街坊法律咨询免费。复印业务暂未开通,需要复印出门左转陈叔书店,他那台老复印机还能凑合用。”

    林微言盯着最后一句看了两秒,噗嗤笑出声来:“你连陈叔的复印机都算进去了?”

    陈叔在旁边一拍大腿:“那复印机卡纸!印一张卡三回!”

    “卡纸我帮你修。”沈砚舟把纸往林微言手里一塞,“先贴。我去买复印机,回来顺道去城东。下午你要是没别的事,帮我看会儿铺子——万一有人来咨询呢?”

    “你铺子我帮你看着,咨询费怎么算?”

    “管饭就行。”沈砚舟已经出了门,回头冲她笑了一下,“你做的酸辣粉,标准跟以前一样——醋多一勺,辣子少一勺,花生米不糊。”

    林微言冲他背影喊了一句:“想得美!巷口面馆有外卖,自己订!”

    沈砚舟摆摆手走了。

    下午两点,城东顾氏大厦。沈砚舟在前台报了名字,等了不到五分钟,顾晓曼的秘书下来领他上去了。顾晓曼的办公室在十九楼,整面落地窗正对着江城老城区,能看见书脊巷那片灰扑扑的屋顶。顾晓曼坐在办公桌后面,穿一件深蓝西装,头发剪短了,利索得跟刀子似的。她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栗子味儿挺香,你从巷子里来的?”

    “老马炒的。给你带了一袋,搁前台了。”

    顾晓曼嘴角动了一下:“说吧,葛明辉去找你了?”

    “上午来的。带着协会的函。”

    “他那人嘴快。”顾晓曼把桌上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他面前,“协会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你备案的事没问题,他们卡你是程序上缺两项材料,你回去补一份经营场所平面图、一份设备清单,下周就能过。”

    沈砚舟接过文件夹翻了翻,里头是协会备案的完整流程和需要补的材料清单。他合上文件夹,抬头看顾晓曼:“你早就准备好了?”

    “葛明辉去找你之前我就知道他要搞事。”顾晓曼靠回椅背上,拿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沈砚舟,当年你帮我爸把那个并购案啃下来,我欠你一个人情。现在这笔人情我还了——我帮你把协会那边的路铺平,你也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我手头有个案子,涉及一批民国老档案的归属权纠纷。对方拿出来的证据链有问题,伪造了民国时期的契约文书。你是做古籍相关法律业务的,这块你比我懂。你接这个案子,按市场价收费,我不占你便宜。”

    沈砚舟想了想:“伪造的契约文书——你能让我先看看东西吗?”

    “明天我让人送到你巷子里。”顾晓曼站起来,冲他伸出手,“沈砚舟,你这人做律师的本事我认,但你跑巷子里租铺面这事儿,我一开始觉得你脑子有病。现在看——”她握了握他的手,笑了一下,“还挺适合你的。”

    沈砚舟从顾氏大厦出来的时候,天有点阴了。他给林微言发了条消息:“备案的事解决了。顾晓曼给了个案子,民国档案归属纠纷,明天送材料过来。你明天有空吗?帮我看看那批文书有没有伪造痕迹——你比我专业。”

    林微言秒回:“看文书可以,按工时收费。我一个小时修三页古籍的价,你付得起吗?”

    “付不起。拿酸辣粉抵行不行?”

    “你先欠着吧。回来路上买斤排骨,晚上我妈要炖汤。她让你过来喝。”

    沈砚舟站在路边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遍,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锁了屏幕,往公交站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拐进路边一家文具店,买了块白板——明天挂在铺子里,以后给街坊-讲-法律常识用。他抱着白板上了公交车,售票员多看了他两眼,大概是觉得这人抱着一米多长的白板挤公交有点怪。

    沈砚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给林微言又发了一条:“白板买好了。你说我第一堂课讲什么?”

    “讲怎么防诈骗。巷子里老头老太太多,你讲这个最实用。”

    “行。标题就叫‘守住养老钱,别信天上掉馅饼’。”

    “太长了。改成‘馅饼不会掉,骗子天天来’。”

    “你比我适合写标题。”

    “那当然。我修书的,标题写不好,书脊上字歪了谁买?”

    沈砚舟看着手机笑了一声。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过老城区,窗外掠过书脊巷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叶黄了大半,风一吹往下掉,铺了一地碎金子。他抱着白板在巷口下了车,往铺子走的时候远远看见林微言正站在门口,拿抹布擦招牌上溅的灰。陈叔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老马端着一簸箕新炒的栗子往铺子送,裁缝铺张阿姨从里头端了碗热茶出来,搁在沈砚舟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

    沈砚舟抱着白板走过去,林微言一回头看见他,拿抹布指了指白板:“这玩意儿挂哪儿?”

    “墙上。明天上课用。”

    “你课备好了?”

    “还没。晚上一边喝汤一边备。”

    陈叔从藤椅上直起腰来:“备课在铺子里备,汤端过来喝。我这儿有茶叶,老马有栗子,张阿姨有热茶——齐了。”

    林微言看了沈砚舟一眼,把抹布往他手里一塞:“那你去挂白板,我去端汤。对了——”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葛明辉那袋栗子你捡回来没有?”

    “捡了。搁抽屉里了。”

    “没坏吧?”

    “没坏。就是凉了。”

    “凉了也能吃。”林微言扭头往家走,“晚上热热,凑一盘。”

    沈砚舟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巷子里来来往往的街坊,低头把白板靠在墙边,拿抹布把招牌又擦了一遍。陈叔在旁边嘬了口茶,慢悠悠地说了一句:“小沈啊,你那个协会的函,用不用我给你写个回函模板?”

    “您还会写这个?”

    “我退休之前在文化局干过。”陈叔抬了抬下巴,“写文件这种事,比修书简单。修书得修到纸心里去,写文件——糊弄糊弄就过去了。”

    沈砚舟把抹布往桶里一扔,笑了:“叔,您这话说的,我这法律咨询点以后要是跟人打官司,可不敢请您当顾问。”

    “你请我当顾问我还不干呢。”陈叔把茶杯往他手里一搁,“我就负责每天来你这儿喝杯茶。茶钱我付过了,一个月六十,不许涨价。”

    巷子里的风从老槐树上往下卷,把糖炒栗子的香味和炖排骨的香气搅在一起,顺着青石板路飘出去老远。沈砚舟把白板挂好,把陈叔的茶泡上,把老马凉了的栗子搁锅里热着,回头看了一眼铺子——三米五宽,四米进深,桌上一摞白纸、一个笔筒、两盆绿萝,外加一袋子热栗子和一壶正在烧的水。不大,但什么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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