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0章 丈母娘问三句沈砚舟答三页 (第2/2页)
案子要打,标的很大,打赢了给我一百五十万。但条件是——我得跟他们签三年的独家服务合同,这三年里我不能接任何其他案子,随叫随到。而且他们要求我在签约之前把‘所有可能影响工作的私人关系处理干净’。”
他说到这儿看了林微言一眼,又转回来看林母:“我当时没跟微言商量。我以为我能两头都顾上,结果顾氏那边三天两头把我往外地调,我爸在医院做介入手术我人在深圳开庭。我撑了两个月实在撑不下去了。我不是没想过跟微言说实话,但那时候她刚考上古籍修复的研究生,我不想让她觉得我拿她当包袱。所以我选了最蠢的办法——发短信分手,然后把手机关机。”
林母脸上的表情从冷硬慢慢变成了另一种东西,说不上是缓和,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张了张嘴,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父这时候把酒盅往桌上一墩,闷声问了一句:“那现在呢?你爸身体好了,你钱也挣够了,你就回来找?你把我闺女当什么了,你事情办完了回头取件的柜子?”
“爸!”林微言急了。
“你让他说。”林父眼睛盯着沈砚舟。
沈砚舟坐得板板正正,搁在桌沿上的手指头微微收了一下,指甲盖发白:“叔叔,我没什么可辩解的。回来之前我也想过,我凭什么。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没凭什么。我就是想试试。她要是把我撵出去,我认。她要是愿意让我留在书脊巷,我就留。不修书我也来,没古籍要修我就买菜做饭。我不拿我当年那点苦衷说事,苦衷谁都有,我犯的错就是错。”
林母看了他一眼,忽然站起来进了厨房,端出一碟子蒜过来,往沈砚舟面前一搁:“把蒜剥了。”
林微言傻眼了:“妈——”
“我让他剥蒜,又没让他上刑场。”林母把围裙往沈砚舟面前一递,“厨房水槽底下有两斤蒜,全剥了。剥完了搁碗里,晚上包饺子用。”
沈砚舟接过围裙,老老实实系上,蹲到厨房水槽前面剥蒜去了。林母跟进去,站在厨房门口叉着腰看他剥。
沈砚舟剥蒜剥得一丝不苟,每一瓣都拿指甲从根蒂那儿挑开,蒜皮揭得完整,蒜肉不破。林母在旁边看了半天,忽然问了一句:“我听说你做律师的,剥蒜还这么利索?”
“我妈爱吃蒜泥白肉,我从小剥到大。”沈砚舟头也不抬,“阿姨,您家这个蒜是独头蒜,皮紧,得先拿刀拍一下再剥,不然指甲缝疼。”
林母哼了一声,从案板上抽出菜刀递给他。沈砚舟接过来啪一拍,蒜皮果然松了,三下五除二剥完一瓣。林母站在旁边看了五分钟,忽然扭头冲客厅喊了一句:“老林!把你那瓶存了八年的花雕拿出来,中午喝这个。”
林微言坐在客厅里,听见她妈在厨房指挥沈砚舟“蒜剥完了把葱也理了”,又听见她爸不情不愿地去柜子里翻酒,忽然觉得这顿饭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吃饭吃到后半截,林母忽然放下筷子,看着沈砚舟说了一句:“小沈,我跟你说第三件事。我闺女修书修了五年,手上全是茧子,你看过没有?”
沈砚舟放下筷子:“看过。”
“修书这事儿,挣不了大钱,她要是跟着你,以后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妈!”林微言终于急了,“我挣得够花。”
“我没跟你说话。”林母眼睛盯着沈砚舟。
沈砚舟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手机翻了几下,递给林母看:“阿姨,我上个月在书脊巷租了个铺面,就在陈叔书店隔壁。租了五年。我打算开个法律咨询点,专门做古籍和文化遗产相关的法律业务。微言修书,我帮她处理版权、归属、捐赠这些法律上的事。铺面不大,但离她近。”
林母拿着手机看了半天,把手机还给他的时候嘴角的纹路松动了:“租铺面的事,你跟微言商量过没有?”
“没有。我先租了再说。她要是不乐意,我就转租出去,亏几个月租金我认。”
林微言在桌子底下拿脚踹了他一下,低声咬着牙:“沈砚舟你搞什么——”
“我搞统一战线。”沈砚舟在桌子上面笑眯眯地回了她一句。
林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搁下杯子的时候声音明显软了:“行。铺面租了,那就好好干。你那个法律咨询点,开业那天我跟你叔叔去看看。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会包饺子不会?晚上包饺子,你留下帮忙。”
林父在旁边闷声补了一句:“会擀皮不会?”
沈砚舟点头:“会。我妈教的,中间厚边上薄,煮出来不破。”
林父把最后一口酒干了,站起来往厨房走:“来,比试比试。我擀皮,你包,看谁快。”
沈砚舟跟进去之前回头看了林微言一眼,那眼神跟从法庭上下来、法官说了“休庭”之后的如释重负似的。林微言瞪了他一眼,拿口型骂了句“你等着”。沈砚舟咧嘴笑了一下,进了厨房。
林母坐到林微言旁边,拿胳膊肘碰了碰闺女:“这人还行。剥蒜利索,说话不虚头巴脑。比你陈叔说的还强点。”
“你之前不是说要审他?”
“审了啊。三句话问完了。”林母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第一句问钱,第二句问心,第三句看他有没有把你往他日子里头搁。三样都过了,再审就是欺负人了。”
厨房里传来擀面杖敲案板的咚咚声,混着林父闷声闷气的“你这皮擀歪了”和沈砚舟“叔,我重来”。林微言听着这动静,低头扒了口饭,把嘴角那点笑就着米饭咽下去了。
陈叔下午来串门,倚在厨房门口看了半天热闹,临走撂了一句:“小沈啊,你这包饺子的手艺比修书强。以后书修坏了,改行开饺子馆也不亏。”
沈砚舟手上捏着半个饺子,回头冲陈叔乐:“叔,我书没修坏过。微言教的。”
林微言在客厅听见这话,把手里茶杯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不小:“沈砚舟,你别什么都往我身上赖。我教你的就只是饺子的包法,可没教过你往我妈跟前献殷勤。”
“献殷勤这事儿,自学成才。”沈砚舟捏好最后一个饺子,摆得整整齐齐,回头冲她笑了一下,“不用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