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0章 白天禹的下落 (第2/2页)
那口锅,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这是给俺们的?”
站在锅边的一个衙役点了点头,用木勺敲了敲锅沿:“老人家,过来领一碗吧,热的。”
“许县尉说了,老人小孩女人,每天一碗粥,保证饿不死人。”
老妇人踉踉跄跄地走过去,接过那只粗瓷碗的时候,两只手抖得厉害。
粥不稠,看着清清淡淡的,可热气扑在脸上,暖得她鼻子发酸。
她哆嗦着把碗捧到嘴边,喝了一口,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淌下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许县尉……许县尉是大好人啊……”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四个粥棚前面就排起了长队,男女老少挤在一块儿。
队伍弯弯曲曲地排出去几十丈远。
好在有衙役,有许长年安排的镇兵看着,这才没有乱起来。
许长年站在城东,那口粥锅旁边看了看,又转身往城门方向走。
身后跟着洪亮和几个镇兵,一路上不停有人喊他:“许县尉!”
“许县尉您来啦!”
“许县尉真是活菩萨啊!”
有上了年纪的老汉颤巍巍地要跪下磕头,许长年赶紧伸手扶住了:“别跪别跪,赶紧把粥喝了,暖了身子再说正事。”
许长年走到城门口那片已经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那里已经开始搭建临时粥棚和登记处了。
柳主簿带着几个书吏坐在几张破桌子后面,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几本空册子,正在给来干活的百姓登记造册。
柳主簿看见许长年走过来,赶紧站起来,拱了拱手:“许县尉,这边刚开了个头,来登记的人还不多。”
“等粥棚那边传开了,下午估计人就多了。”
许长年点了点头,走到桌子前面,弯腰看了一眼柳主簿手里的册子,上面已经记了二三十个名字,后面跟着年龄和籍贯。
许长年问道:“规矩你跟大伙说清楚了没有?”
柳主簿赶紧点头:“说清楚了说清楚了。”
“老人小孩女人每天一碗粥,保命不保饱。”
“有把子力气的,愿意干活的,每两个时辰有一个工分,一个工分换一斤粟米,当天干活当天登记,活儿干完就去库房那边领粮。”
“干得多工分就多,干得少工分就少。”
许长年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对了,你过两天跑一趟万年县。”
“这边的粮我匀出十万斤来,你让人运过去,那边也得把粥棚支起来。”
“让赛貂蝉他们在那边盯着,可粮食得咱们出。”
“你去了以后,把工分的规矩跟他们说清楚,两边统一着来,别到时候万年县那边出了岔子。”
柳主簿连声应下,又拿笔记了几笔。
到了下午的时候,来登记的人果然多了起来。
起初还只是些零零散散的,到了申时前后,城门口那片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
有从城外村子里赶来的,拖家带口的。
他们听说县城这边管饭、干活还能换粮食,便三五成群地往这边赶。
登记处前面排了两条长队,书吏们手里的笔一刻都没停过。
一个瘦高个儿的汉子挤到桌子前面来,搓着手问:“管事的,俺听说干一天活能换三斤粮?是真的不?”
柳主簿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真的,干一天三个工分,一个工分一斤粮。”
“干完活去库房那边领,当天结清。”
汉子又问:“俺能多干不?”
“俺年轻,有的是力气,一天干四个时辰也是干,干六个时辰也是干能不能多算工分?”
柳主簿愣了一下,转头看了许长年一眼。
许长年站在旁边听见了,走过来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想多干可以,但一天最多三个工分。”
“活儿不是靠一个人蛮干就能干完的,得大家伙一起干。”
“你干完了就歇着,养足力气明天再来,别把自己累垮了。”
那汉子听了这话,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连连点头:“中中,俺听许县尉的!”
这样的事儿,一个下午发生了好几回,有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问能不能加活儿的,也有婆娘能不能也干活的。
还有十来岁的半大孩子跟在大人屁股后面,怯生生地问管不管饭。
到了第二天,
工地上的动静就更大了。
几百号人扛着锄头铁锹涌到城墙根底下,按照柳主簿分的活儿,该挖土的挖土,该搬石的搬石,该夯实的夯实。
整个南城墙那段绵延上百丈的墙体,人头攒动,号子声此起彼伏。
喊着“一二三”齐力抬石头,用木杵一下一下地夯土。
也有人挑着担子往城墙根底下运碎石子,黄土。
原先冷冷清清的城墙根底下,如今热闹得像个大集市一样。
许长年站在城墙上方往下看,看着那几百号人热火朝天地干活,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些。
老百姓有了饭吃、有了活干,就不会去闹事,不会去投奔那些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乱军。
安平县只要能稳住这阵子,等春耕一到,地种下去,日子就能慢慢缓过来。
许长年沿着城墙走了一段,弯下腰来,用手抠了一下刚夯好的那段墙体。
手指头一用力,又抠下来一小块土坷垃,松散得很,轻轻一捏就碎了。
许长年皱了皱眉,转头喊了一声:“张立!”
张立正蹲在城墙根底下,跟几个工头说话,听见喊声赶紧爬起来,一路小跑上了台阶,气喘吁吁地到了许长年跟前:“许县尉,您叫我?”
许长年指了指那段墙:“这墙是用什么修的?”
张立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赶紧回答:“回县尉,都是用夯土,搭上木板架子,一层一层夯实起来的。”
“里头掺了糯米浆,这已经是顶结实的做法了。”
“以前县衙修城墙,一直都是这么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