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她是糜烂的花,不是听话的狗 (第2/2页)
安安稳稳活到老。
可她就是不想。
她太累了。
她这辈子从记事起就在看人脸色,学怎么笑最好看,学怎么说话最讨喜,学怎么在满屋子男人的目光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她好不容易才爬到花魁的位置上,不用再对每一个人都点头哈腰了,结果太师一句话,她又要从头再来。
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名字,换一张脸,但做的事情还是一样的。
笑,讨好,撑着那张面具。
太乏味了。
红袖靠着窗台,仰起头,看着屋顶上被烟熏黑的椽子,忽然觉得很轻快。
也并不算是想开了,认命了,只是忽然觉得不用再装了。
不用再笑了。
真好。
当天夜里,她睡了个很沉的觉。
第二天清早,门被踹开了。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冲进来,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她被拖到院子里,当着后院所有仆役和侍女的面,被剥去了那身大红衣裙。
春末的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周围有人低着头不敢看,有人躲在柱子后面偷偷瞥一眼又缩回去,还有人目光痴迷,面色羞红。
红袖站在院子中央,赤着身子,任由那些婆子按住她的肩膀。
有人端了一盆调好的朱砂墨过来,里头浸着一根手指粗的竹笔。
一个穿着灰袍的老道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直接蘸了朱砂墨,从她的额头开始画。
驱邪的符文,辟恶的咒语,一道接一道地落在她的皮肤上。
每一笔都划得很深,特殊调制的朱砂渗进皮肤里,像火烧一样烫。
红袖疼得浑身发抖,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她甚至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符文。
歪歪扭扭的,笔画潦草,跟她以前在教坊司见过的那些江湖术士画的东西差不多。
驱邪镇祟。
真有意思,她明明还没变成鬼呢。
画完符文之后,那老道退开两步,朝旁边的兵卒点了点头。
两个兵卒架起她的胳膊,把她拖出了后院。
她一路被拖过教坊司的侧门,拖过长街,拖过那些围在路边看热闹的人群。
有人在骂她。
“祸国妖女!”
“就是她,祸乱朝纲,引得神女不满,害得江南大旱!”
“烧死她!烧死她!”
石头从人群里扔出来,砸在她肩膀上,又弹落到地上。
红袖脚步踉跄了一下,她看着脚下的路。
青石板被雨淋过之后泛着一层灰蒙蒙的水光,石缝里长着几丛野草,被来来往往的人踩得东倒西歪。
她忽然想起哑巴那把野浆果。
酸得倒牙。
可凉丝丝的。
她被绑上祭坛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祭坛搭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底下堆满了干柴和松脂,坛顶用三根木桩支起一个架子,架子正中央留着一个凹槽,正正好能卡住一个人的腰腹。
她被按进那个凹槽里,四肢被粗麻绳捆在木桩上,动弹不得。
太师站在祭坛下方的观礼台上,负手看着,表情平淡,像在看一桩再寻常不过的祭祀。
台下围满了人。
密密麻麻的,男女老少都有,挤挤挨挨地探着头往祭坛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