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苍穹无恙 第616章 过往之我，今日之敌 (第2/2页)
三万年深埋心底的委屈与不甘在此刻尽数有了答案。当年他跪在规则圣殿苦苦哀求执笔者增设管控底线，眼前这道上古虚影便是当年闭门拒绝他之人，只一心坚守纯粹自由，无视乱世死伤，逼得他只能走上另一条极端道路，以严苛秩序强行兜底苍生。
“当年我跪求师兄修改规则，便是看穿无底线自由的祸根，彼时的你，与如今这道虚影一般无二，满心只有大道天性，看不见人间尸骸。”墨规子悠远道音缓缓散开，带着几分释然，“如今你亲身走完凡尘路，才懂我当年的迫不得已，只是这道百万年固化的自由道魂，执念根深蒂固，绝不会轻易接纳平衡中道。”
上古执笔者闻言，眸光转向虚空云海的墨规子虚影，眼底生出浓烈排斥，周身纯白道力再次翻涌，一部分光链调转方向，朝着墨规子席卷而去：“当年便是你私心作祟，惧怕战乱便妄图篡改完整自由天道，搭建固化秩序牢笼，折损天地生机三万载，今日一并将你执念打散，重归上古纯粹天道格局。”
墨规子周身瞬间浮现层层墨色锁链防护，秩序道韵层层叠叠抵挡光链冲击，可他的秩序本源本就源自对自由的畏惧，天生逊色于上古自由道魂，防护锁链不断出现裂痕，身形愈发透明虚幻，随时有溃散之危。
凌无妄见状当即催动平衡光轮分出大半浅灰微光，渡向墨规子身前，中和袭来的纯白光链，替他分担大半威压。此刻二人早已不再是对立仇敌，同为两条极端歧途的践行者，如今目标一致，皆是想要打破二元天道死局，自然不会坐视墨规子被旧日自身击溃。
“不必分神护他，你们二人皆是偏离本源的歧路行者。”上古执笔者冷漠出声，抬手调动本源深处海量自由法则，整片本源通道的纯白流光尽数向他汇聚，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巨大光掌，自上而下朝着凌无妄与墨规子二人一同镇压，“今日便彻底打散你们失衡道心，重铸百万年前无拘无束的原始天道，免去苍生被扭曲大道持续拖累。”
巨大光掌裹挟百万年本源威压落下，空气之中响起震耳欲聋的法则轰鸣，整片虚空剧烈震颤，三千下界山川河海同步晃动，无数灵脉发出沉闷哀鸣，仿佛整片天地都要被这道纯粹自由之力碾碎。
第三节本源镇压临身，道心死守平衡
光掌未至，磅礴的自由威压已经压得凌无妄白衣猎猎作响，脚下云海道台裂开绵延千丈的缝隙，体内道基传来阵阵撕裂剧痛，鬓边那一缕规则银丝疯狂震颤，险些被纯粹自由本源直接扯断。苏晚晴不顾一切催动体内全部原初血脉，淡金色微光化作薄盾挡在凌无妄身前，盾面刚一接触光掌散逸的道力便寸寸碎裂，一口鲜血从她口中呕出，身形摇摇欲坠，却依旧不肯后退分毫。
“晚晴，退至后方，此处本源层面的道争，你无力插手。”凌无妄侧头出声，语气藏着一丝心疼，抬手一道柔和平衡道韵将苏晚晴推送至云台安全地带，独自直面从天而降的巨大纯白光掌，身旁墨规子也倾尽残存秩序道韵，墨色锁链层层叠叠依附在三色光盾之上，二人合力构建起兼顾自由与秩序的双层防护。
“多谢。”墨规子低声道谢，三万年对立隔阂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当年我偏执于秩序，视自由为灭世祸根，如今才看清，二者缺一不可，只可惜我道魂残缺，能提供的助力寥寥无几。”
“过往执念不必再提，今日共破二元桎梏。”凌无妄话音落下，全力催动神魂深处完整成型的平衡道心，三色光轮膨胀百倍，黑白二色道力一左一右托举光盾，浅灰调和微光遍布盾面每一处角落，稳稳承接巨大纯白光掌的轰击。
轰隆——
光掌重重砸在平衡光盾之上，震彻三界的轰鸣炸开，漫天法则碎屑四处飞溅，纯白自由之力疯狂冲刷盾面，试图抹去所有秩序底色，将平衡道韵彻底拆解，变回单一纯粹的自由法则。盾面黑白纹路不断消融，浅灰微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凌无妄浑身经脉泛起白光，嘴角溢出鲜血，本源血脉持续燃烧，以此源源不断供给平衡道韵运转。
上古执笔者立于光雾之巅，冷漠俯瞰下方苦苦支撑的二人，道音不带半分温度：“强行拼凑平衡小道，终究抵不过本源纯粹大道。放弃无谓抵抗，打散你心中所有制衡念头，重回纯粹自由，方能免去道基崩碎身死道消的结局。”
凌无妄咬紧牙关，任凭体内本源持续损耗，脑海之中不断闪过凡尘百年所见众生百态：寒门修士渴望公平修行的期盼、乱世流民流离失所的绝望、滥用自由掠夺者的猖狂、固守秩序者压抑半生的不甘，一幕幕画面稳固他濒临溃散的平衡道心。
“纯粹自由看似顺应天性，实则是对弱小生灵的漠视，这般大道，我绝不会重回。”凌无妄抬眸，眼底澄澈透亮，没有半分动摇，“天道诞生是为承载万物共生，而非放任强者肆意妄为。若无底线约束，再蓬勃的生机，最终只会化作屠戮战火；若无舒展空间，再稳固的秩序，终究会沦为死寂囚笼。二者调和制衡，才是天地存续的正途。”
他主动引动燃烧的原初血脉，将自身所有本源力量尽数灌注三色光盾，原本黯淡的浅灰微光骤然大放光明，顺着纯白光掌反向逆流而上，涌入上古执笔者周身环绕的纯白光雾之中，一点点消融他固化百万年的单一执念。
上古执笔者身躯猛地剧烈震颤，周身纯白符文开始出现细碎裂痕，从未接触过的制衡道韵侵入他的道魂，让百万年来一成不变的纯粹自由理念第一次生出松动。他难以置信望向下方的凌无妄，从未想过沾染凡尘私情的衍生道心，竟能反过来侵蚀本源纯粹大道。
“区区凡尘衍生的平衡杂念，怎可撼动本源自由道魂？”上古执笔者语气第一次生出波澜，不再是全然淡漠，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再度调动本源深处剩余自由法则，试图加大镇压之力，彻底抹去侵入自身的浅灰道韵。
可此刻凌无妄的平衡道心已然彻底稳住根基，墨规子也倾尽全部秩序本源辅助调和，一放一收两道道力完美交融，逆流而上的浅灰微光速度越来越快，不断拆解上古执笔者固化的极端执念。
整片本源通道内，纯白与墨色、舒展与收敛、放纵与约束，第一次不再生死相搏，而是在浅灰中道韵的牵引下缓缓相融，上古执笔者周身的纯白光雾不断收缩、黯淡，巨大镇压光掌的力道持续衰减，再也无法压制下方的平衡光盾。
通道深处的对峙局势已然逆转，旧日执掌纯粹自由的自身，在兼顾苍生、权衡利弊的全新道心面前，逐渐落于下风，百万年未曾动摇的单一极端道途，第一次迎来破碎瓦解的时刻。
上古执笔者望着不断侵入自身的平衡道韵，眼底终于浮现出一丝惶恐，他清楚知晓，一旦执念彻底被拆解，自身这道依附纯粹自由而生的道魂，便会缓缓溃散，百万年坚守的理念将尽数化为泡影。
漫天纯白光链骤然收回，巨大光掌缓缓消散，上古执笔者后退数步，死死盯着凌无妄，藏起心底慌乱，放出一句沉重警示，声响回荡在整片本源虚空，牢牢钉在凌无妄神魂之中：“你今日打破纯粹自由之道，铸就平衡中道，看似化解二元死局，可平衡大道想要长久稳固，唯有舍弃自身神魂存在，以身殉道，方能填满天地失衡的缺口，此道代价，你当真甘愿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