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壁画 (第2/2页)
冷的石台上,手电光束缓缓平推。
画幅极大,顺着井壁直坠而下,延展了数十米。
身后的老兵接二连三悬垂落地,十数道惨白的光束齐齐聚焦在岩壁之上。
首幅画居于最上端。
一个戴着细框眼镜的干瘪男人,西装革履,正伏在办公桌前审阅公文。笔触干练,西服褶皱只用了几道平直的切线,干净利落。
一旁斜刻着一行扭曲的日文字迹。
赵虎蹙起眉头,身后却传来山田健细微的颤音:
“内阁情报调查室……高和……第七日。”
赵虎未作停留,光束下移。
第二幅。
断壁残垣间,同一个男人半倚在坍塌的混凝土柱旁,领带扯碎,西装满是尘垢。他一手撑地,另一只手高高托举着某件泛光的器物。在他身下,横七竖八躺满了干瘪蜷曲的尸首。
第三幅。
男人已经站直了身躯,高踞于乱石之巅,将手中的发光之物举过头顶。周遭无数的人影跪伏在地,额头贴着污泥。
而画作的色泽在此处陡然生变——前两幅是用陈旧发暗的宿血抹成,到了这一幅,色泽鲜活刺目,赫然是用新割动脉喷溅的活人热血直接泼刷上石。
赵虎虽不通画理,但他熟悉血腥味。
他看得出,作画之人下笔时,蘸取的是何等滚烫的生魂。后槽牙在嘴里无声咬得生疼。
从第四幅开始,笔触陷入了癫狂。
西装男子不再是画面的主角,取而代之的,是一本摊开的巨册。书页上勾勒着形态可怖的凶物,无数干瘦的手臂自画面各处伸展出来,似是膜拜,又似是争夺。
一旁的注记彻底散了形,笔划拉扯出尖锐的尾迹,如同一群密密麻麻趴在崖壁上爬行的黑虫。
第五幅。
画幅一片死寂的暗黑。这回不是涂抹,而是用大块大块干涸发紫的血痂生生碾在石缝里。
整面画壁只剩两样死物:书,以及山积的尸首。
人尸被极其轻慢地带过,没有面孔,没有衣履,只是一根根随意涂抹在底层的柴火棒子;而那本居中的书册,却被雕琢到了令人发指的境地——书脊的裂痕、页边的毛刺,皆一丝不苟。
作画之人画人命时,心如枯井;描摹这本凶书时,指尖却在发颤。
赵虎死死盯着那面石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是惧怕,是打心眼里往外冒的恶心。
“这……这些画……”
山田健不知何时挪到了身侧,呼吸急促,周身的青芒因心绪激荡而泛起层层涟漪。
“是他画的。”少年的手背青筋暴起,指骨泛白,“他在每一处献祭深坑的入口,都会留下这个……他说这是受封神使的圣迹,要留给万民跪拜……”
赵虎的右手缓缓压上了背后冰凉的刀柄。
“万民?”赵虎的嗓音如冰碴摩擦,“屠了三百万同族,还做着万人朝圣的大梦?”
山田健没有接话,他僵硬地挪动脚步,停在第六幅画跟前。
那是整堵石壁上最为庞大的一幅,横阔数丈,霸占了整个平台平整的岩面。
……